她的膝蓋因為久坐有些發麻,她站起來時踉蹌了一下,扶著墓碑穩住了身體。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和草屑,又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風衣。她最後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那個微笑著的男人,在夕陽的餘暉中顯得格外溫暖。
“我知道了,爸。”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種釋然和平靜,“我會自己想清楚的。”
她俯下身,在墓碑上輕輕印下一個吻,然後轉身,沿著來時的石階一步一步往下走。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墓園中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暮色中。她驅車離開,白色的寶馬沿著山路蜿蜒而下,車燈在漸濃的夜色中亮起,像是一顆移動的星,劃過暮色籠罩的山野。
她沒有回家,而是開著車在城市的主乾道上漫無目的地繞了一圈又一圈。
車窗半開著,晚風灌進來,吹亂了她的長發。發絲在她臉頰邊飛舞,有幾縷貼在了她的唇邊,她也沒有去管。她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車窗邊沿,指尖輕輕叩擊著車門,發出有節奏的輕響——嗒,嗒,嗒——像是她此刻內心的某種節拍。路邊的霓虹燈一盞一盞地向後退去,在她的臉上投下明滅交錯的光影,時而將她照亮,時而又將她隱入黑暗。她的表情在光影中不斷變換,時而堅定,時而迷茫,時而決絕,時而猶豫。
她不知道自己開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經過了哪些路口。導航早已安靜下來,因為她沒有設定任何目的地。她隻是機械地轉著方向盤,跟著車流前進,像是在用車輪丈量這座城市的夜色,也像是在用這段空白的時間為自己爭取最後一點猶豫的餘地。
最終,她把車停在了一條熟悉的街道旁。
那條街道她很熟悉——她來過幾次,都是送林牧回家。上次慶功宴結束後,代駕司機也是先把林牧送到這裡,再送她回蘇家。她記得那晚的車程,記得那晚在車廂裡發生的一切,記得那隻手覆上她胸口時的溫度和觸感。那些記憶像是刻在了這條街道的每一寸路麵上,她每來一次,就會被喚醒一次。
她熄了火,引擎的低沉轟鳴聲戛然而止,四周忽然安靜了下來。但她沒有立刻下車。她坐在駕駛座上,透過擋風玻璃,望著街對麵那棟公寓樓的某一扇窗戶。
那扇窗戶亮著燈。
暖黃色的光線透過半拉的窗簾灑出來,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溫暖,像是一隻溫柔的眼睛,在黑暗中靜靜地注視著她。她能隱約看到窗簾後麵有人影晃動——那個人影不高不矮,身形挺拔,在房間裡來回走動著,偶爾停下來,像是在看書,又像是在思考什麼。那個身影她太熟悉了,熟悉到隻看輪廓就能認出是誰。
她看了很久。久到車窗上凝結了一層薄薄的霧氣,久到路過的車輛越來越少,街道越來越安靜。
然後她拿起手機,打開微信,點進了林牧的對話框。
上一次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三天前——他發的那句“晚安”,她沒有回複。那個綠色的對話框孤零零地躺在屏幕底部,像是一句沒有得到回應的問候,懸浮在時間的縫隙裡。她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晚安”——多普通的兩個字,可此刻在她眼裡,卻像是某種無聲的召喚。
她輸入了一行字:“明天晚上有空嗎?我想和你聊聊。”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然後刪掉了。
又重新輸入:“你在家嗎?”
又刪掉了。
再輸入:“我就在你家樓下。”
她看著這行字,心跳猛地加速了幾拍,然後再次刪掉。她如此反複了好幾次,輸入,刪除,輸入,刪除,像是在和自己進行一場無聲的拉鋸戰。最後她索性鎖上手機,把它扔在了副駕駛座上,像是扔掉一個燙手的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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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呼出。那口氣吸得很深,像是要把整個車廂裡的空氣都吸進肺裡,又緩緩吐出,帶著胸腔裡那股無處安放的躁動。她的胸口隨著呼吸起伏著,風衣下的曲線在儀表盤的微光中若隱若現——那對被白色襯衫包裹的飽滿乳肉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在微光中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陰影。她的手指緊緊攥著方向盤,指節泛白,像是要把方向盤捏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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