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昏暗的車廂中閃爍了一下,像是一顆在黑暗中短暫亮起的星,落在秦疏影的背影上——她緊抿的嘴唇,唇線繃成一條倔強的弧線;她微微顫抖的肩膀,像是在承受著某種無形的重壓;她握著葉青雲的手時那種用力到指節泛白的姿態,像是要把自己的生命力通過那隻手傳遞過去。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兩秒,然後他的嘴角在無人注意的角度微微彎了一下——那是一個冷靜的、計算中的、達到了預期目標的微笑——隨即又閉上了眼睛,重新陷入了看似昏迷的狀態。
那顆種子,已經種下去了。現在隻需要等待它生根發芽。
而在蘇家別墅裡,柳如煙和蘇雨薇幾乎同時收到了消息。
柳如煙正在廚房裡準備晚飯。她站在灶台前,手裡端著一隻白瓷碗,正打算把調好的蛋液倒入鍋中。手機在料理台上震動起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秦疏影的號碼。她接起來,放到耳邊,聽了不到五秒鐘,手指一鬆,那隻白瓷碗從她手中滑落,摔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蛋液和瓷片飛濺開來,濺上她的褲腳和拖鞋。她愣愣地看著地上的碎片,腦子裡嗡嗡作響,像是有千百隻蜜蜂在她耳邊振翅。電話那頭秦疏影的聲音還在斷斷續續地傳來——“哥受傷了……城東……醫院……”——但她已經聽不太清了。她隻覺得手腳冰涼,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用力一捏。半晌,她猛地回過神來,抓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衝,連腳上的拖鞋都沒來得及換,踩過地上的碎瓷片,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
蘇雨薇正在辦公室裡加班。她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握著一支鋼筆,正在審閱一份下周的並購方案。手機響起時,她皺了皺眉——是秦疏影的電話。她接起來,聽到第一句話,手裡的鋼筆啪地掉在了文件上,筆尖在紙上洇開一團墨跡,迅速擴散成一朵不規則的墨花。她抓起車鑰匙就衝出了門,連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都忘了拿,手機和鑰匙在手裡碰撞發出急促的聲響。她踩著高跟鞋在走廊裡狂奔,電梯等不及,直接衝向了樓梯間,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裡回蕩,急促而淩亂。
兩人幾乎同時趕到醫院,在急診室外的走廊裡相遇了。
柳如煙穿著一件家居服和拖鞋,頭發有些散亂,臉上沒有化妝,整個人透著一股倉促出門的慌亂。蘇雨薇穿著一身職業套裝,手裡攥著車鑰匙,臉色蒼白,嘴唇緊抿。她們在走廊的轉角處迎麵碰上,同時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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