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爺爺的虛影最終徹底消散,化作點點微光,融入了書房壓抑的空氣中。
那最後的托付和沉重的秘密,如同烙印般刻在了現場唯一能理解其含義的悠悠心上。
書房內陷入一片死寂,隻有悠悠壓抑的抽泣聲和方青瑤笨拙的安撫聲。
“悠悠不哭哦,爺爺隻是去很遠的地方休息了……”
方青瑤輕輕拍著悠悠的後背,用自己有限的認知努力安慰著。
“他讓我們好好在一起,那我們就要開心一點,對不對?”
悠悠抬起淚眼婆娑的小臉,看著方青瑤那雙清澈得不見一絲陰霾的眼睛,爺爺的話在她腦海中回蕩。
是的,爺爺在消散前,不僅留下了那條充滿儀式感的隱藏路徑,更告訴了她一個更簡單粗暴的逃離方法:
千瓊中學並非完全封閉,每隔一段時間,會有一輛來自“外麵”的補給校車進入,卸下物資後便會返回。
這輛校車,是規則中一個不易察覺的漏洞,用於維持副本運轉的“物流通道”。
而兩天後的清晨,就是校車下次到來的時間。
爺爺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跟著車走……離開這個牢籠……這是……爺爺最後能給你們……指明的……捷徑……”
悠悠看著方青瑤,心中已然有了決斷。補考?
她根本不相信姐姐能通過那種針對理智和靈魂的扭曲考試。
留在這裡,三天後必然是死路一條。唯一的生機,就是抓住爺爺用最後力量換來的這次機會,利用校車提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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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悠悠擦掉血淚,聲音還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
“我們……要離開這裡。”
“離開?”
方青瑤眨了眨眼,有些困惑。
“我們去哪兒呀?不上學了嗎?”
“去一個……更安全的地方。”
悠悠努力尋找著方青瑤能理解的詞彙。
“沒有可怕的考試,沒有凶巴巴的老師,可以一直曬太陽,吃甜甜的東西。”
方青瑤的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嗎?像院長媽媽說的‘外麵的世界’那樣?”
在她被禁錮的人生裡,“外麵”始終是一個模糊而美好的向往。
“嗯!”
悠悠用力點頭,牽起方青瑤的手。
“但我們要悄悄走,不能告訴其他同學,不然……不然他們可能會告訴老師,我們就走不成了。”
方青瑤似懂非懂,但“悄悄走”、“不能告訴別人”
這種帶有遊戲意味的指令讓她覺得很有趣,也立刻認真起來,壓低聲音說:“好!我們偷偷的!這是我和悠悠的秘密!”
接下來的兩天,成了千瓊中學副本裡最詭異的一段時光。
其他試煉者在水深火熱中掙紮,拚命準備著那場希望渺茫的補考,或是絕望地尋找其他生路。
而方青瑤和悠悠,卻仿佛置身事外。
方青瑤依舊“上課”,但在悠悠的暗中庇護下,她眼中的課堂光怪陸離卻不再致命。
她甚至開始認真地“複習”,在小本子上畫滿隻有她自己才懂的符號,說是要“準備補考”,不能讓爺爺失望。
悠悠則默默守護在一旁,警惕著任何可能出現的威脅,同時精確地計算著時間。
她們依舊一起去食堂,方青瑤會把自己覺得“好吃”的東西分給悠悠,雖然那些東西在旁人看來依舊恐怖。
夜晚,她們擠在404宿舍那張小小的床上,方青瑤會抱著悠悠,給她講孤兒院裡那些零星的美好回憶,哼唱著走調的兒歌。
悠悠則安靜地聽著,感受著那份純粹的溫暖,猩紅的瞳孔在黑暗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這兩天裡,再沒有試煉者或詭異敢來招惹她們。
副校長被抹殺的餘威尚在,而方青瑤與悠悠之間那種無形的、更加緊密的聯係,也散發出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
終於,到了第二天深夜,月黑風高。
整個千瓊中學籠罩在一種不祥的寂靜中,連那些低階詭異的竊竊私語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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