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間的鈴聲以一種沉悶、斷續的音調響起,打破了病區的死寂。
那聲音不像是提醒,更像是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
沉重的腳步聲在走廊上有規律地響起,由遠及近。
不是護士姐姐那種輕盈又沉重的獨特步伐,而是更加僵硬、統一的步伐聲。
方青瑤從淺眠中被驚醒,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她看到病房門上的小窗被打開,一個金屬托盤被沉默地塞了進來,放在門邊的矮架上。
接著,小窗“哢噠”一聲關上。
廣播裡,那個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再次響起:
午餐時間。
請各位患者在規定時間內用完餐食,不得浪費
規則五:珍惜食物是美德,浪費將視為抗拒治療,需接受強化營養補充
【重複,珍惜食物,不得浪費。】
規則五的宣布,讓原本就壓抑的氣氛更添一層寒意。
方青瑤看著那個托盤,小臉上露出一絲期待。
在她簡單的認知裡,“吃飯”總歸是一件好事,意味著身體需要營養來“康複”。
她努力地挪動了一下被束縛的身體,看向門口。
與此同時,在其他病房。
試煉者們也收到了他們的“午餐”。托盤裡的東西,讓許多人瞬間臉色煞白,胃裡翻江倒海。
那是一種粘稠的、顏色如同混濁泥漿般的糊狀物,裡麵混雜著一些難以辨認的、仿佛已經腐爛的塊狀物和可疑的纖維。
它散發出的不是食物的香氣,而是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黴味、鐵鏽味和某種腐敗甜膩氣息的怪味。
旁邊配著一杯同樣渾濁不堪的液體。
“嘔——這他媽是什麼鬼東西?!”
一個試煉者忍不住乾嘔起來,臉上寫滿了驚恐和惡心。
“這……這東西能吃嗎?看起來像……像……”
另一個試煉者聲音顫抖,不敢說出那個可怕的聯想。
有人強忍著巨大的生理不適,用勺子舀起一小點,閉上眼睛塞進嘴裡。
下一秒,他臉色劇變,根本無法控製地彎腰嘔吐起來,將剛剛吃下去的那點東西連同胃酸一起吐在了地上。
“浪費食物,抗拒治療。”
冰冷的、仿佛貼著耳邊響起的聲音驟然出現。
一名男護工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後,手中的記錄板上劃下一筆。
“不!我不是故意的!是這東西實在太……”
試煉者驚恐地辯解。
但話音未落,他就被粗暴地按住。另一名護工拿起一個更大的、裝著暗綠色粘稠液體的瓶子,直接撬開他的嘴,強行灌了進去。
“呃啊啊——!”
比嘔吐更淒厲的慘叫響起,那名試煉者渾身抽搐,翻著白眼癱軟下去。
【患者票國昌,浪費食物,已進行強化營養補充。】廣播冷漠地通告。
類似的場景在多個病房同時上演。
反抗、嘔吐、慘叫、然後是被強行“補充營養”。
午餐時間,變成了另一場恐怖的折磨。
視角切回方青瑤的病房。
門被推開,進來的卻不是送飯的護工,而是那位高挑的女護士。
她親自推著一輛小巧的餐車走了進來。
餐車上放著的,同樣是那個標準的金屬托盤。
但當她將托盤端到方青瑤床邊時,內容卻似乎有些……不同?
那依舊是一份糊狀的食物,但顏色並非令人作嘔的泥漿色。
而是一種更接近……嗯,一種暗淡的、但至少是食物範疇的灰褐色?
裡麵雖然也有些看不出來源的細小顆粒,但至少沒有那些明顯的、腐爛般的塊狀物。
氣味雖然也算不上好聞,帶著一股煮熟穀物和淡淡藥草的味道,卻遠沒有其他病房傳來的那種強烈刺鼻的腐敗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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