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佳妮那聲帶著無儘珍視的“瑤瑤”的餘音仿佛還在空氣中縈繞。
方青瑤雖然不太明白姐姐為何要這樣一遍遍喚她。
但那份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情感她真切地感受到了。
她用力地回抱住張佳妮的腰，把小臉更深地埋進姐姐的頸窩，像隻尋求溫暖與安全感的小獸。
張佳妮低頭看著懷中這全然信賴著自己的小小身影，心中那片荒蕪之地仿佛被注入了汩汩暖流。
她環抱著方青瑤的手臂不自覺地又收緊了些，試圖將這份失而複得的溫暖牢牢鎖住。
先前那場情緒風暴的餘波猶在，讓她冰冷的軀殼內部仍殘留著一種陌生的震顫。
而方青瑤溫軟的體溫和平穩的心跳透過薄薄的病號服和護士裙傳來，像是最有效的安撫劑，一點點撫平她核心深處的波瀾。
“冷嗎？”
張佳妮注意到方青瑤光著的小腳丫在空氣中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輕聲問道。
她的聲音依舊帶著一絲沙啞，卻柔和得如同靜謐深夜裡的月光。
方青瑤搖搖頭，銀發蹭著張佳妮的下巴：
“不冷，姐姐懷裡很暖和。”
她說的是真心話，儘管張佳妮的體溫低於常人。
但這種被全然包裹，被保護著的安全感，讓她從心底覺得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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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佳妮卻不放心。
她微微調整了下姿勢，讓方青瑤側坐在自己腿上的姿勢更舒適，然後空出一隻手，輕輕握住了方青瑤那雙冰涼的小腳。
她的手即使隔著手套，也帶著涼意，但她還是下意識地用掌心包裹住那對如玉般卻微冷的腳丫。
試圖用自己的方式去溫暖它們——儘管這聽起來有些矛盾。
方青瑤被這細微的舉動惹得癢癢的，忍不住“咯咯”輕笑起來，腳趾頭害羞地蜷縮起來，試圖往回抽：
“姐姐，癢……”
她這帶著童稚的笑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脆，也衝散了張佳妮眉宇間最後一絲陰霾。
張佳妮沒有鬆開手，反而用指尖極其輕柔地撓了撓方青瑤的腳心，引得懷裡的女孩又是一陣抑製不住的扭動和軟軟的笑聲。
“別……姐姐別撓了……好癢呀……”
方青瑤笑著求饒，整個人幾乎軟倒在張佳妮懷裡。
小手無力地推拒著姐姐作怪的手，臉頰因為歡笑和些許羞窘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像初綻的桃花瓣，襯得那雙淺琉璃色的眼睛越發晶瑩剔透。
看著方青瑤笑靨如花的模樣，張佳妮的心尖仿佛被最柔軟的羽毛拂過。
她停下了動作，重新將那隻小手握回掌心，連同那雙小腳一起，用自己的手臂和身體更嚴密地圈住懷中的寶貝。
她將下巴輕輕抵在方青瑤的發頂，嗅著女孩發間淡淡的、混合著藥水和她本身純淨氣息的味道，閉上了眼睛。
一種久違的、近乎奢侈的平靜感籠罩了她。
那些血腥的規則、扭曲的副本、深埋的痛苦回憶，在此刻似乎都被隔絕在了這個由她們兩人構築的小小世界之外。
這裡隻有方青瑤清淺的呼吸聲。
“瑤瑤。”
張佳妮又喚了一聲，這次的聲音近乎夢囈。
“嗯？”
方青瑤仰起小臉，看向姐姐。
從這個角度，她能清晰地看到張佳妮線條優美的下頜，以及那雙緊閉著的、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的淡淡陰影。
她發現，姐姐閉上眼睛的時候，那種冰冷的距離感會減弱很多，顯得格外恬靜，甚至……脆弱。
一種強烈的保護欲湧上方青瑤的心頭。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一隻手，用指尖極輕地拂過張佳妮的眼瞼，仿佛怕驚擾了什麼易碎的夢境。
張佳妮的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但沒有睜開。
她感受著那輕柔如羽的觸碰，一種難以言喻的慰藉感流遍全身。
她微微偏過頭，讓自己的臉頰更貼合方青瑤小小的掌心，像一隻終於卸下所有防備、尋求撫慰的大型貓科動物。
方青瑤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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