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長離開後，房間裡那令人安心的冰冷氣息仿佛也被帶走了大半。
方青瑤蜷縮在還殘留著姐姐味道的床上，心裡空落落的。
“姐姐……要快點回來哦。”
她小聲對著空氣呢喃，像一隻被臨時寄養的小動物，充滿了不安。
過了許久，外麵走廊上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和喧嘩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員工區域的死寂。
似乎有很多人在奔走，間或夾雜著嚴厲的指令。
“快！每個房間都檢查一遍！”
“404的病人不見了！院長下令，必須立刻找到！”
“重點搜查閒置病房和辦公區！”
方青瑤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404……不就是她的病房嗎？
那些人是來找她的？
為什麼？
是因為王醫生的事情嗎？
她想起護士長姐姐離開前的叮囑：“待在這裡，鎖好門，除了我，誰敲都不要開。”
對，要聽姐姐的話！
她躡手躡腳地溜下床，光著腳丫跑到門邊。
小心翼翼地將耳朵貼在冰涼的木門上，屏息凝神地聽著外麵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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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越來越近，似乎就在門外停了下來。
接著，響起了“咚咚咚”的敲門聲，不算太重，但帶著一種程式化的急促。
“有人嗎？護士長？在不在裡麵？”
一個陌生的男聲喊道。
方青瑤嚇得渾身一顫，連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大氣都不敢出。
他的眼睛瞪得圓圓的，緊緊盯著門板，仿佛能穿透木頭看到外麵的情形。
門外的人等了幾秒，沒有得到回應。
他似乎和同伴交換了一下意見，然後提高了音量，像是在宣告某種流程：
“沒人應答！按規定，搜尋失蹤高危病人，可以緊急進入空置房間！我進來了啊！”
進來？!不行！姐姐說了不能開門！
方青瑤驚慌失措地左右看看，這間休息室陳設簡單，根本沒有可以藏身的大櫃子或床底。
情急之下，她隻能像隻受驚的小兔子，手足無措地蹲下來，拚命往門後的角落裡縮。
恨不得把自己變成牆紙，緊緊貼著牆壁和門板的夾角，抱緊了膝蓋，將小臉埋了進去。
“哢噠。”
門鎖被從外麵用某種通用權限卡刷開的聲音清晰傳來。
房門被緩緩推開一道縫隙，走廊的光線透了進來。
緊接著，門板被人從外麵推開，不可避免地……撞到了蜷縮在門後的那個小小身影。
“嗯？”
推門的醫護人員感覺阻力不對，疑惑地加大了力道。
方青瑤被門板輕輕推擠了一下，她知道自己藏不住了，被迫暴露了出來。
她維持著蹲姿，抱著膝蓋，像顆可憐的小蘑菇，僵硬地、一點點地抬起頭。
瞬間，四道目光在空中相遇。
門外站著一名穿著白大褂、表情嚴肅的男醫生和兩名身材高大的男護工。
他們顯然也沒料到門後居然藏著人，都愣住了。
方青瑤仰著小臉，銀色的長發有些淩亂，蒼白的臉上寫滿了“被抓包”的驚慌和尷尬。
在極度的緊張和一種莫名的、想要化解尷尬的本能驅使下，她扯動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的笑容。
甚至下意識地抬起一隻小手，對著三位不速之客，弱弱地揮了揮：
“誒……誒嘿嘿……你、你好，叔叔……”
空氣仿佛凝固了。
那護工明顯也愣住了，似乎沒料到真的能找到她，更沒料到她是這種反應。
但他隨即臉上露出狂喜和猙獰混合的表情，扭頭朝走廊外吼道：
“找到了！在這裡！在護士長休息室！”
話音剛落，雜亂的腳步聲瞬間湧到門口，三四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工堵住了去路。
幾雙眼睛如同探照燈般聚焦在方青瑤身上。
“抓住她！王醫生的死肯定跟她脫不了乾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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