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過後的餘韻，在昏暗的床帳內久久回蕩。
方青瑤像是一灘徹底融化在陽光下的春雪，軟綿綿地趴在艾莉諾的懷裡。
她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了，隻能隨著艾莉諾胸膛的起伏，小口小口地汲取著那帶著冷冽雪鬆與汗水交織的氣息。
“呼……主人……”
她無意識地呢喃著，像是在確認這不是一場虛幻的美夢。
她那張原本就因為公爵的暴行而紅腫的臉頰，此刻更是因為情動而透著一股熟透了的豔色。
眼角的淚痕還未乾涸，長長的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每一次顫動都像是一把小刷子，輕輕掃過艾莉諾的心尖。
艾莉諾微微喘息著，那隻完好的左手依然流連在方青瑤光潔的脊背上，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過度後終於找到安全感的小獸。
一下，又一下，順著脊椎的紋理，輕柔地撫摸著。
而在她的右臂上，那纏著厚厚繃帶的傷口，因為剛才的用力而隱隱作痛。
但艾莉諾卻像是毫無察覺，紫羅蘭色的眼眸裡，隻剩下懷裡這個小小的、完完全全屬於她的身影。
“我在。”艾莉諾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卻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柔和安定。
就在這時，艾莉諾胸前那顆碩大的紅寶石項鏈——那個公爵強行戴在她脖子上的、沾染著血腥氣的沉重枷鎖。
因為她擁抱的動作而垂落下來，冰冷的金屬邊緣不小心擦過了方青瑤嬌嫩的鎖骨。
“嘶……”方青瑤被那突如其來的冰冷激得瑟縮了一下。
艾莉諾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那顆紅寶石在昏暗的光線下折射出妖異的紅光，像是在嘲笑她依然受製於人的屈辱。
她眼底剛剛浮現的溫存迅速被厭惡和暴戾取代，那隻放在方青瑤背上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收緊。
“弄疼你了？”艾莉諾的聲音冷若冰霜，卻不是衝著方青瑤，而是衝著那條項鏈。
她煩躁地想要扯斷它，但單手卻難以解開那繁複的鎖扣。
“沒有……”
方青瑤察覺到了主人情緒的突變。她知道，主人討厭這個項鏈，討厭那個可怕的公爵。
即使身體還在因為剛才的激烈拉扯而發軟，方青瑤還是努力地撐起了上半身。
她跨坐在艾莉諾的腿上，居高臨下，卻用一種極其虔誠和心疼的目光注視著身下的女人。
“主人不喜歡這個，瑤瑤幫您摘掉，好不好？”
方青瑤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討好的祈求。
她伸出兩隻還在微微發顫的小手，小心翼翼地繞到艾莉諾修長白皙的頸後。
艾莉諾沒有動，也沒有拒絕。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方青瑤。
看著這個明明自己還滿身傷痕、卻滿心滿眼都在試圖治愈她的小笨蛋。
“哢噠。”
一聲輕響，那條沉重且冰冷的紅寶石項鏈被解開了。
方青瑤像是丟掉什麼臟東西一樣，隨手將那條價值連城的項鏈扔到了床底的黑暗角落。
然後，她低下頭，目光落在了艾莉諾因為穿著那件高領深紫色天鵝絨長裙而顯得極其沉悶和束縛的領口上。
“主人……穿著這個睡覺，會不舒服的。”
方青瑤咬了咬下唇，那雙清澈的藍眼睛裡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大膽和羞澀。
她再次伸出手，這一次，是指尖落在了艾莉諾領口的第一顆複古盤扣上。
“瑤瑤幫您……把這層硬邦邦的外殼也脫掉，好不好？”
這是一場無聲的、雙向的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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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諾的呼吸瞬間停滯了一拍。
她看著方青瑤那笨拙卻又無比認真的動作，看著她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的指尖，心底那座名為“防備”的冰山，終於在這一刻轟然倒塌，化作了漫天春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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