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的冬天乾燥濕冷，沒有雪，沒有冰，遠天蒙著一層灰藍霧靄，整座濱海城市像罩在冷調濾鏡裡，透出都市冷調感。
陸庭知穿一件深棕色高領羊絨衫，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另一隻手端著杯熱威士忌，立在書房落地窗前。
他目光淡淡掃過遠處海灘上零星的冬泳者，玻璃上凝著薄薄的霧氣，映出他挺拔卻疏離的剪影。
“叩叩——”
敲門聲打破寂靜。
陳涵抱著文件走進來，恭謹地站在辦公桌前，聲音壓低：“陸總，段野那邊查清楚了。他在京北注冊了一家傳媒公司，目前簽了三個小網紅、五個平麵模特，其中四個和他關係曖昧。之前狗仔拍到過不少照片，全被陸崇蔓花錢壓下去了，沒一家媒體敢爆。”
話說到這兒，陳涵悄悄抬眼瞥了下窗前的背影，喉結滾了滾，後半句說得格外遲疑：“還查到一件事......段野最近托了京北圈子裡的人打聽汪小姐，想找機會搭線。前幾天的企業峰會上，他主動找汪小姐搭過話，具體交談內容沒查到。”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放輕了聲音說出口的。書房裡原本就低的溫度，像是瞬間又降了幾度。
陳涵站在原地，後背都泛起了涼意，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他跟在陸庭知身邊做事，太清楚汪執雅是他老板的逆鱗，碰不得。
陸庭知沒回頭。
指尖捏著玻璃杯壁，溫熱的杯身漸漸被指腹的涼意浸得發沉。他看著遠處灰蒙蒙的海麵，眼底的平靜一點點碎開，翻湧起沉黑的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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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感談不上，他從不覺得段野這種貨色，能撬動他和汪執雅之間半分。
可厭惡是真的，像一隻臟手伸到了他的珍寶跟前，光是想想那副輕佻的嘴臉敢湊到雅雅麵前說話，他周身的氣壓就冷得能凍住人。
當溫潤端方的世家貴公子剝去那層矜貴得體的外衣，內裡藏著的，本就是一頭陰鷙狠戾、睚眥必報的猛獸。
段野是什麼東西？靠著陸崇蔓好吃懶惰像個狗皮膏藥般吸陸家的血，在九隆混了這麼多年，除了玩模特、中飽私囊，一事無成。
如今被他趕出九隆還不知收斂，反倒跑到京北去招搖撞騙，竟然膽子大到敢打汪執雅的主意。
“搭話？”
半晌，他才淡淡開口，聲音沒什麼起伏，卻讓陳涵後背一緊。
陸庭知緩緩轉過身，逆光裡的眉眼辨不清情緒，隻有握著威士忌杯的手指，指節微微泛白，“他還想搭什麼線？”
“聽說是......想借著汪旗的資源拓展內地業務，也有......別的心思。”陳涵硬著頭皮答。
“別的心思？”陸庭知低笑了一聲，笑意裡沒半分溫度，“他也配。”
他原本打算等太平山頂那堆爛事徹底收尾，再飛京北陪她。可現在看來，有些人就是耐不住性子，非要往槍口上撞。
他再晚去幾天，指不定段野還要使出什麼下三濫的手段去煩她。
“安排公務機。”他放下酒杯，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麵上，發出一聲輕響，“明天一早，飛京北。”
陳涵愣了一下，隨即立刻應聲：“是，我這就去安排。”
他本以為老板至少還要等一周，沒想到段野這一出，直接把行程提前了這麼多。
“另外，”陸庭知走到辦公桌後，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那支刻著“Zoya’sknight”的鋼筆，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他那家傳媒公司，不用留著了。查查稅務和合同，該走的流程都走一遍。既然他這麼閒，就讓他多花點心思處理麻煩。”
“明白。”陳涵記下吩咐，不敢多留，躬身退了出去。
書房重歸寂靜。
陸庭知拿起手機，點開和汪執雅的聊天框。最新一條是她半小時前發的，拍了公寓窗外的夜景，配文說“京北今天風好大，吹得我這麼薄嫩白皙的小臉都要裂開了”。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屏幕上女孩的側臉，眼底的冷意漸漸化開，漫上溫柔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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