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倫敦的最後一個午後，天總算放了晴，淺金色日光鋪在商業街的石砌路麵上，風裡還裹著深秋的清冽。
晚上的航班回港島，下午時間充裕，她們三人先拐進瑪莎超市，貨架上碼得整整齊齊的黃油曲奇、英式早餐茶和手工果醬，她們挑挑揀揀，給家裡長輩和相熟的朋友裝了滿滿兩大袋伴手禮，紙袋上印著經典的綠白標識，拎在手裡沉甸甸的。
雖然這些東西汪執雅隻要和陶姨說一嘴，很快就會出現在深水灣的餐桌上，但是出來玩，她還是喜歡逛逛這些有煙火氣的地方。
接著順著牛津街慢慢逛進百貨商場，沿路櫥窗都換上了秋冬新展。
鄭舒然和韋莉妮湊在護膚品櫃台前對比聖誕套裝，很多時候會被新包裝吸引目光，如果sales態度熱情服務到位，那麼她們會很爽快地刷卡。
汪執雅走在稍後麵半步，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臨街的品牌櫥窗，腳步卻在路過萬寶龍時，不自覺頓住了。
櫥窗正中央的絲絨展台上，靜靜擺著一支歌德係列限量款鋼筆。香檳金葉形筆夾線條利落精致，淡藍色筆身泛著溫潤的啞光質感，設計克製考究，低調裡藏著十足的貴氣。
她望著那支筆出了神，腦海裡毫無預兆地浮現出陸庭知的樣子——他伏案簽文件時指骨分明的手，握著鋼筆時從容溫潤的側臉。
這支筆的氣質，竟和他出奇地契合。
她和韋莉妮說了一聲，轉身走進了萬寶龍。
Sales目光在看到汪執雅穿著打扮的那一刻，笑容洋溢的迎上前來，“女士，請問有什麼能幫助您的嗎？”
汪執雅用英文回道：“櫥窗裡那隻限量款鋼筆，店裡有現貨嗎？”
“有的，女士。昨天剛到一支全新現貨。”Sales側身做出引路的手勢，“您這邊請，先到VIP休息室稍坐，我這就為您取過來。”
VIP房間布置得低調沉斂，深棕皮質沙發配著暗紋壁紙，透著老牌奢品的厚重質感。
另一名sales很快端來骨瓷杯裝的英式紅茶，配著兩碟精致的手工司康與馬卡龍，輕放在她手邊的茶幾上。
約莫三分鐘後，sales重新回來，手上捧著黑絲絨托盤。托盤正中央，那支淡藍色筆身、香檳金葉形筆夾的鋼筆靜靜躺著，在暖光下泛著溫潤細膩的光澤，正是她在櫥窗裡一眼看中的款式。
“這是櫥窗裡的那支嗎？”她指尖虛虛點了點，開口問道。
“不是的，女士。櫥窗裡是展示樣品。歌德係列這款限量款產量極少，到貨周期很長，平時往往要預定數月才能等到一支，這支是我們店目前唯一的全新現貨。”
汪執雅拿起鋼筆，指尖順著筆身慢慢摩挲，仔細端詳著筆身的細節，分量沉而不墜，紋路暗合歌德故居的大理石牆麵質感，低調又考究。
sales看出她喜歡，笑著說：“這款我們提供現場專屬鐫刻服務，可以在筆帽側麵定製字樣，位置隱蔽不破壞整體美感。女士如果需要，可能要稍等片刻。”
刻字。
汪執雅指尖微頓，心底那點隱秘的小心思忽然就冒了出來。她把鋼筆輕輕放回黑絲絨托盤，抬眼看向導購，語氣平靜卻藏著幾分篤定：“麻煩幫我刻‘Zoya’sknight’，選花體字。大概要等多久？”
“大約二十到三十分鐘，刻好後我們會為您做全套拋光護理。”
“好。”她頷首，指尖輕輕點了點托盤邊緣，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隻有自己才懂的笑意，“這支筆我要了。”
韋莉妮與鄭舒然早拐進了街角一家意式gelato店歇腳。店內暖光融融，玻璃冷櫃裡排著一列列色彩飽滿的冰淇淋球，甜香混著奶氣漫在空氣裡。
兩人各捧著一碗坐在窗邊，慢悠悠挖著吃，消解一下午逛街的酸脹腿腳。
汪執雅按著定位推門進來時，還帶著一身室外的冷意。
鄭舒然率先抬眼，立刻放下小勺嚷嚷：“老天，你跑哪兒去了，這麼久才過來，我們都快歇夠了。”
“看中了件小禮物，耽擱了會兒。”她將印著品牌標識的禮品袋輕放在桌沿，坐下時順手攏了攏大衣領口。
韋莉妮掃了眼袋子上的萬寶龍logo，頓時了然，挑眉笑了聲：“謔，看來是真動心了，出趟門都記掛著給某個男人挑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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