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六級工降成二級苦力，劉海中當場腿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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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海中是七月初三那天回的院子。
他在部隊禁閉室蹲了整整一個月。
十天的軍事禁閉期滿之後，衛戍區的人又把他移交給廠部保衛科，說是要“協助調查政治影響”。
保衛科的人每天來問三遍話，翻來覆去就那幾個問題：你當天為什麼闖入軍事人員駐地？你是否知曉在場人員的身份？你是否向外泄露過在場人員的相貌特征？
劉海中是真冤。
他那天就是想巴結一下曹家的客人，討個臉熟。
誰知道坐在那兒的瘸腿老頭是個兵團級的將軍？
但冤不冤的，沒人聽。
保衛科讓他寫了六份檢查，每一份都要從頭交代。
寫到第四份的時候劉海中手都在抖，不是怕，是氣的。
他劉海中在軋鋼廠乾了十幾年，六級鉗工，車間骨乾，工會積極分子，哪回運動不是衝在前麵喊口號的？
就因為跟一個將軍說了幾句話，至於搞成這樣？
但他不敢鬨。
曹家那個殺神的麵孔在腦子裡晃了一個月。
那個院子裡住著的人，惹不起。
劉海中認了。
出保衛科大門那天早上，他跟看守借了把梳子，把頭發往後捋了捋，衣服上的褶子用手掌抹平。
雖說蹲了一個月的禁閉，人瘦了一圈，但精氣神還在。
他心裡盤算著一件事。
易中海完了。
萬人大會上扒皮的消息，他在禁閉室裡就聽保衛科的人提過。
八級工金身碎了，勞改三年，開除工籍。
南鑼鼓巷95號院，一大爺沒了。
劉海中走在胡同口的時候，腳步不自覺地輕快了幾分。
院裡三個大爺，易中海勞改，閻埠貴早就被曹家收拾得沒了脾氣。
剩下的，就是他劉海中。
雖說這回栽了個跟頭，但那是外麵的事。
回了院子，論資曆、論輩分、論說話的分量，還有誰能壓過他？
曹家是惹不起，但曹家那位爺又不管院子裡的閒事。
人家是軍官，天天跟軍委打交道，犯得著盯著幾間破房子？
隻要不去招惹曹家，這院子裡的事……
劉海中把胸脯挺了挺。
進了胡同口，遠遠就看見95號院的大門敞著。
門口蹲著閻埠貴，手裡捧著個搪瓷缸子，正就著鹹菜疙瘩喝棒子麵粥。
“喲。”
閻埠貴抬頭，看見劉海中，眼珠子轉了兩圈。
“海中兄弟，回來啦？”
劉海中哼了一聲，下巴微揚：“回來了。”
閻埠貴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上上下下打量他。
嘴角掛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笑。
“瘦了。裡頭夥食不行吧？”
“湊合。”劉海中不想跟他多聊這個，“院裡這陣子什麼情況？”
閻埠貴嘬了一口粥，慢悠悠：“什麼情況？能有什麼情況。老易進去了你知道吧？八級工，嘖嘖，說沒就沒了。”
“知道。”
“賈家那邊也消停了。賈張氏還在裡頭關著呢。”
劉海中沒接這茬。賈家的事跟他無關。
他邁步往院裡走，剛過了垂花門，迎麵撞上二大媽。
二大媽正端著一盆洗好的衣服往繩上晾。
看見劉海中，愣了一下。
“當家的！你回來了？！”
“回來了。”劉海中清了清嗓子，“別嚷嚷。”
二大媽把盆往地上一擱，小跑過來，壓低聲音：“你可算回來了！這一個月我天天提心吊膽的，保衛科的人來家問了三回話，街坊鄰居背後指指點點……”
“行了行了。”劉海中煩躁地擺擺手，“都過去了。我這不好好的？”
二大媽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中院裡幾戶人家聽見動靜，陸續探出腦袋。
三大媽從窗戶裡往外瞅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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