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識冷眼，人情冷暖
雜役營的清晨總是裹著股豬糞味。楚星河掄起斧頭劈柴，木渣濺在他灰布褂子上，和汗漬混在一起結成硬塊。丹田的紫金色靈根依舊沉寂，隻有聚靈散催生的金藍靈力在經脈裡緩慢遊走，像沒吃飽的泥鰍。
“喲，這不是楚大天才嗎？怎麼淪落到跟柴火較勁了？” 尖酸的笑聲從柴房門口傳來。楚星河抬頭，看見個穿月白內門服的青年斜倚在門框上，手裡把玩著塊玉佩，正是去年小比時被他打下台的趙凱。
身後跟著兩個跟班，一人手裡提著食盒，一人拿著把折扇，看楚星河的眼神像在打量路邊的乞丐。趙凱故意把玉佩往楚星河眼前晃：“這‘流雲佩’是峰主賞賜的，比你當年那破劍鞘值錢多了。聽說你現在連把像樣的兵器都沒有？也是，雜役營嘛，有把斧頭就不錯了。”
楚星河繼續劈柴，斧頭落下的力道比剛才重了三分：“內門弟子跑到雜役營耀武揚威，傳出去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笑我？” 趙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折扇 “唰” 地展開，“誰不知道你楚星河勾結血魂宗，被峰主扒了靈根貶到這破地方？要我說，峰主還是太仁慈，換了是我，直接把你扔去喂鐵甲熊。”
旁邊的跟班連忙附和：“凱哥說得對！這種叛徒就該千刀萬剮，還留著浪費靈米！”
楚星河的斧頭停在半空，木柴裂開的紋路像張嘲諷的臉。他想起三天前在食堂，打飯的李師兄看見他就把勺子一摔：“勾結邪派的還想吃靈米？給我滾去啃樹皮！” 最後是錢小胖偷偷塞給他半個冷饅頭，自己餓了一天。
“怎麼不說話？” 趙凱往前湊了兩步，折扇挑起楚星河的下巴，“當年你在小比台上把我踩在腳下的時候，不是挺威風嗎？現在跟條喪家犬似的，連抬頭看人的勇氣都沒了？”
楚星河猛地揮斧劈開身前的木樁，木屑飛濺到趙凱的月白長袍上。“滾。” 他的聲音像淬了冰。
趙凱嚇得後退半步，隨即惱羞成怒：“你敢吼我？信不信我讓雜役營的管事給你穿小鞋，讓你這輩子都隻能挑糞！” 他突然瞥見楚星河腰間的半截啟明劍，眼睛亮了，“這破劍不錯啊，給我吧，正好當個柴刀用。”
楚星河攥緊劍柄，指節泛白。這是他現在唯一的念想，絕不能被搶走。
“怎麼？還想跟我動手？” 趙凱嗤笑，“就你這被廢了靈根的廢物，我一根手指就能……”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話沒說完，柴房外傳來粗聲粗氣的嗬斥：“趙凱！在這裡吵什麼！” 壯漢劉大哥扛著鋤頭走來，肌肉賁張的胳膊上青筋暴起，“雜役營不是內門弟子撒野的地方，滾回去！”
趙凱的氣焰頓時矮了半截，嘟囔著 “一個破雜役也敢管我”，卻還是帶著跟班灰溜溜地走了，臨走前還狠狠瞪了楚星河一眼。
劉大哥往楚星河手裡塞了個熱饅頭：“別跟那種人一般見識。他們也就敢在你落難的時候蹦躂，真要動起手來，連你當年的影子都趕不上。”
楚星河咬了口饅頭，溫熱的麵香混著淚水的鹹味滑進喉嚨。他突然想起剛入山門時，趙凱總跟在他身後 “星河哥” 長 “星河哥” 短，求他指點劍法；李師兄還偷偷塞過他療傷藥，說 “出門在外要互相照應”。
“這就是人情冷暖？” 楚星河自嘲地笑了，“前腳跟你稱兄道弟，後腳就能踩你進泥裡。”
“人嘛，大多這樣。” 劉大哥蹲在他身邊劈柴，斧頭起落間帶著股韻律，“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不過也別太灰心，總有例外。” 他往柴房角落努努嘴，“看到那個燒火的張老伯沒？昨天你被趙凱的人刁難，是他偷偷把你的柴都劈好了。”
楚星河望去，隻見個背駝得像問號的老人正往灶裡添柴，灰撲撲的棉襖上打滿補丁，側臉的皺紋裡藏著泥垢。察覺到楚星河的目光，老人抬頭衝他笑了笑，露出沒剩幾顆牙的牙床。
中午去領月例時，楚星河又遇到了麻煩。管賬的周執事把三枚銅板扔在地上，銅子滾到泥水裡，沾滿了豬糞。“勾結邪派的叛徒還想要月例？” 周執事翹著二郎腿，手裡的算盤打得劈啪響，“能給你口飯吃就不錯了，還想要乾淨錢？自己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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