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心
時間又過了數日。
這天,韓煜踏著青石台階緩步下山。
自從成為墨道人的親傳弟子後,除了每日除了修煉《長生訣》以外,墨道人不允許他做其他任何多餘的事情。
不要說韓煜設想中的學習辨識靈藥、調配丹方等,就連下手采買這種事,也是韓煜提了幾次後,墨道人才勉強同意。真真一副恨不得他從早到晚都在修煉的樣子。
韓煜隻當是墨師嚴格,也沒多想。
山腳集市人來人往,吆喝聲此起彼伏。
韓煜剛走到一家賣雜貨的鋪子前,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喊他——
"韓煜!"
他回頭,隻見一個穿著粗布外門弟子服的少年正衝他揮手,臉上帶著熟悉的笑容。
"林小樹?" 韓煜一愣,隨即驚喜道,"你也入門了?"
林小樹嘿嘿一笑,拍了拍胸口的八象門徽記:"怎麼樣,沒想到吧?"
韓煜上下打量他,發現林小樹比上次見麵壯實了不少,眼神也比從前精神許多,顯然這段時間在外門過得不錯。
"你不是……" 韓煜記得林小樹當初連八百階都沒爬到,按理說應該被淘汰了才對。
林小樹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走,找個安靜地方說。"
兩人找了間茶鋪坐下,林小樹這才神秘兮兮地解釋:"其實外門弟子入門沒那麼嚴格,除了考核表現好的,隻要爬到五百階以上,再交一筆銀子,也能進來。"
"銀子?" 韓煜愕然。
"五十兩!" 林小樹伸出五根手指,咂舌道,"我爹把家裡兩頭牛都賣了,才湊夠這筆錢。"
韓煜沉默。他想起自己當初連飯都吃不飽的日子,五十兩銀子,對他們這樣的農家子弟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
林小樹看出他的心思,笑道:"別擔心,我這種花錢進來的,地位比正經考核進來的低一等,明年想繼續留在外門,還得攢夠功勳才行。"
韓煜點點頭,沒有提自己已經成為真傳弟子的事。三叔曾告誡過他——"人心不可測,有些事,不需要刻意對外說。"
"你們現在修煉什麼?" 韓煜岔開話題。
林小樹眼睛一亮:"王長老教我們打熬筋骨,說想要修煉長遠,就得先以武入道,把肉身打磨到極致,以後神魂與肉身契合,修煉起來事半功倍。"
韓煜若有所思。
墨道人從未提過這些,隻讓他專心修煉《長生訣》。
"對了," 林小樹湊近些,神秘道,"王長老說,有一本《道經》,講的是修煉的根本道理,可惜我們外門弟子接觸不到,王長老讓我們積攢功勳之後,可以去內門借閱,讀過之後,可以明白很多修煉的道理。"
韓煜心中一動,暗暗記下這個名字。
茶過三巡,韓煜忽然問道:"你們這批外門弟子裡,有沒有一個叫厲寒舟的?"
林小樹回憶了一會兒,搖頭:"新入門的就我們幾個,大家都熟得很,沒這號人。"
韓煜手指微微一顫,茶水濺在桌上。
"怎麼了?" 林小樹疑惑。
"沒什麼。" 韓煜勉強笑了笑,不知為何,心中卻浮現出那日墨道人陰鷙的眼睛,還有厲寒舟被帶走時的背影。
他忽然想起自己曾在青陽城內測過一字——那個神秘的先生告訴他近日會有凶險相伴。
想到這裡,韓煜不由有些憂心忡忡起來。
"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他起身告辭。
分別時,林小樹衝他揮手:"下次下山記得找我!"
韓煜點頭,轉身走向山門。
山風拂過,他下意識摸了摸懷裡的玉葫蘆,心頭莫名湧起一陣不安。
厲師兄……到底去哪了?
……
回到藥園自己的小屋後,韓煜盤坐在蒲團上,卻怎麼也無法靜下心來修煉《長生訣》。
林小樹的話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以武入道,打磨肉身"。
他忽然想起,有一次自己修煉《長生訣》時,無意間睜開眼睛,正對上墨道人那雙幽深如潭的眼睛。
那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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