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來客
“對了,師妹這次過來所謂何事?”蕭塵笑盈盈地問道。
但下一刻,山風驟止,他臉上的笑意也驟然凝固。
"爹爹已經醒過來了。"
陳星采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驚雷劈進蕭塵心底。
他瞳孔微縮,指節下意識攥緊,本命靈劍"錚"地一聲在身側顯現,劍氣激蕩間就要破空而去——
"哎!"陳星采一把拽住他的衣袖,"大師兄別急啊!"
蕭塵這才回神,劍芒散去,但眉宇間的急切仍未消退:"也是,師尊醒過來這等大事,自然應該讓他們都儘快趕回來慶賀。"
說罷袖袍一振,三柄傳訊小劍淩空浮現,劍身流轉的符文正要亮起——
"我都用玉簡傳過訊啦!"陳星采跺腳扯住他另一隻袖子,"這會兒他們說不定都在往回趕呢!"
蕭塵訕訕收手,劍氣散作點點星芒。
他這才注意到小師妹眼眶還泛著紅,顯然是一路疾馳過來時被風吹的。心頭驀地一軟,抬手替她攏了攏被劍氣掀亂的發絲:"那......小師妹專程過來是?"
山巔忽然安靜得可怕。
陳星采咬了咬唇,絕美的臉蛋上少見地露出愁容:"爹爹他......"
少女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醒來後變得有些......奇怪。"
蕭塵的呼吸驟然一滯。
十年前發生的事情突然在記憶裡翻湧而來——那個時候,等到他們師兄弟四人回到仙靈穀,漫天的金芒依然如雨墜落。
而江澈站在雨幕裡仰著頭,渾身染成暗金色,歎道:"仙尊隕落,天地同慶。"
對於江師弟的過往,因為他這些年來也沒有特意隱瞞,所以幾個師兄妹間也隱隱有所猜測,所以對於他說的話,立刻就深信不疑。
畢竟能讓師尊沉睡十年的傷勢,本就不該是此界應有的劫難。
不過相較於師尊能乾掉傳說中的仙尊,沉睡十年這件事才是他們真正擔心的。
所以聽到陳星采說師尊變得奇怪起來,蕭塵心中立刻緊張了起來。
"怎麼個奇怪法?"
蕭塵聽見自己的聲音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而陳星采的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帶,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爹爹他......沒事的時候,最喜歡神遊天外,這個大師兄是知道的吧?"
蕭塵點頭,眉宇間的凝重更深了幾分:"確實如此。而且師尊每次神遊天外,除非必要之事,一般誰都難以喚醒。"
"但這次不一樣......"少女抬起臉,眼底映著山巔未散的晨霧,"以往爹爹神遊,基本都在白日,入夜後便會如常。可現在......"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反倒是白天偶爾能見爹爹清醒,夜裡卻整夜整夜地神遊不歸。"
蕭塵沉默了,他盯著師妹被風吹亂的發梢,突然道:"我曾無意中得到過一本古籍上有載——'晝陽夜陰,此乃下界常理。若修士晝夜顛倒,非重傷即......'"
"即臨近飛升。"陳星采接上後半句,那本典籍她也曾讀過。
然後,她想起昨夜子時,自己在爹爹的屋子裡看到的景象——雖然他的臉上有一絲笑容,但若仔細看,其中卻還掛著一絲痛苦的表情。
蕭塵突然按住腰間佩劍:"所以,十年前那場大戰既然師尊能戰勝仙尊,本就說明師尊的修為至少已經接近甚至到達了……"
話到一半突然噤聲,兩人對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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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種......"陳星采的嘴唇失了血色,"爹爹本來就就是仙尊境的強者,平日裡之所以會神遊,是因為……"
"這樣可以躲避天道的探查!"蕭塵喉結滾動,接過話頭,"所以這十年沉睡,實則是師尊在儘可能的想辦法拖延?如今晝夜顛倒,是因為......"
"因為此界天道已開始排斥他了。"少女突然抓住師兄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大師兄,上古典籍裡說修士飛升前三個月,不都是這樣的征兆嗎?"
兩人越說越急,忽然間,蕭塵看著陳星采泛紅的眼眶,陳星采望著蕭塵緊鎖的眉頭,不約而同地相視一笑。
"我們是不是太緊張了?"蕭塵搖頭失笑,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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