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式
逼仄的木屋內,小落蜷縮在牆角,雙臂死死環抱著膝蓋,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
“咚、咚、咚。”
敲門聲不緊不慢,卻像是直接敲在她的骨頭上,每一下都震得她心臟狂跳。她死死咬住下唇,拚命抑製住顫抖,可牙齒還是不受控製地打顫,發出細微的“咯咯”聲。
沒有看見沒有看見沒有看見沒有看見沒有看見……
她在心底瘋狂默念,仿佛隻要念得夠多,就能讓門外的人真的“沒看見”一樣。可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到底在向誰祈禱——是神明?是鬼怪?還是……那些東西?
終於,她強迫自己站起來,雙腿卻軟得像踩在棉花上。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可開口時,嗓音還是抖得不成樣子:
“什、什麼事?”
門外沉默了一瞬。
然後,一個沙啞的、帶著古怪黏膩感的聲音響起:
“這兩天村裡都有外鄉人出現,你看到了嗎?”
小落悄悄鬆了口氣,指尖微微放鬆了一點。
“我昨天不是說過了嗎?他們已經走了,從村子東邊走的。”
她甚至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儘管門外的人根本看不見。
可下一秒——
“可是,白天他們明明從你屋子裡出來的,不是嗎?”
——他看到了!
小落的瞳孔驟然緊縮,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成冰。
她的嘴唇顫抖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門外,那個聲音依舊慢條斯理,甚至帶著一絲詭異的笑意:
“小落啊……你為什麼要撒謊呢?”
“吱呀——”
門縫處,一隻布滿黑色紋路的手,緩緩探了進來……
"不、不要——!"
小落的悲鳴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淒厲,可木門還是被緩緩推開了。
三個黑影站在門口,月光從他們身後滲進來,將他們的影子拉得扭曲而龐大,如同三座傾斜的墓碑,沉沉壓在小落身上。
"不是說好了嗎……"小落的聲音顫抖得幾乎破碎,"你們不能進我的房間……"
老者緩緩踏前一步,皮膚下的黑紋在月光下蠕動,像無數細小的蛆蟲在皮下鑽行。他咧開嘴,露出一個近乎慈祥的笑容:"是你先壞了規矩。"
小落還想說什麼,可另外兩人已經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他們的手指冰冷得不似活人,觸碰到她皮膚的瞬間,小落猛地打了個寒顫——那些黑紋,竟然順著他們的指尖,在她手臂上蔓延了一小段,又迅速褪去,仿佛隻是幻覺。
她被拖行在漆黑的村道上,夜風嗚咽著卷過空蕩蕩的街道。兩旁房屋的窗戶後,隱約可見一雙雙眼睛——那些村民正靜靜注視著這一幕,嘴角掛著詭異的笑。
直到她被帶入一間空曠的石室。
石室中央,一幅巨大的畫像幾乎占據了整麵牆。畫上是一棵參天古樹,樹乾扭曲如痙攣的人體,枝葉卻繁茂得近乎猙獰,每一片葉子都呈現出不祥的暗紅色,像是用乾涸的血描摹而成。
小落的瞳孔驟然緊縮。
她開始劇烈發抖,牙齒不受控製地打戰,發出"咯咯"的聲響。那不是恐懼的顫抖——而是某種更深層的、近乎本能的抗拒,仿佛她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要逃離。
老者憐愛地撫摸著她的頭發,手指間的黑紋緩緩流動:"為什麼要抗拒呢?"他的聲音溫柔得可怕,"明明大家都已經被祝福了……"
黑紋突然暴起,如活物般纏上他的手腕。
"你們一家,為什麼就是不願意接受呢?"
小落瘋狂掙紮起來,指甲在石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你們答應過的!答應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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