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墨染發現周清揚與趙家勾結]
[最終幕:全體演員殺青]
每一個字都在獰笑著撕扯他的認知。
他猛地轉身衝出房門,長廊兩側的雕花木窗在視野裡扭曲成模糊的色塊。
遠處傳來丫鬟們銀鈴般的笑聲,假山流水聲清脆悅耳,這一切曾經熟悉到骨子裡的景致,此刻卻像戲台布景般透著虛假的鮮活。
西廂房的菱花窗前,柳雲煙正執筆描摹案上的雪浪箋,林心瑤倚在繡墩上為她調色。陽光透過薄紗將兩人籠在柔光裡,連睫毛投下的陰影都精致得如同工筆畫。
"墨染?"林心瑤最先發現站在廊下的他,眉眼彎起熟悉的弧度,"怎麼站在日頭底下發呆?"
柳雲煙擱下狼毫,素白衣袖掃過硯台邊緣沾染的朱砂。她望過來的眼神清澈見底,哪還有半分陰謀敗露時的倉皇:"要不要嘗嘗新做的桂花酥?廚娘特意按你口味減了糖。"
周墨染的喉結劇烈滾動。
三日前這個女人還在暗室裡冷笑"他若不死我們怎麼得到周家",此刻卻連遞來茶盞時指尖的溫度都真實得可怕。
"你們……"他聽見自己的聲音飄在虛空裡,"知道劇本的事嗎?"
瓷盞墜地的脆響驚飛簷下雀鳥。
林心瑤的羅裙沾上茶漬,卻渾不在意地提起裙角走近:"你看到終稿了?其實我們也是那天你‘重生’之後,腦子裡忽然明白……"
"心瑤!"柳雲煙突然出聲打斷,但已經晚了。
周墨染踉蹌後退撞上廊柱,後背傳來的鈍痛讓他終於確認這不是噩夢。
他死死盯著林心瑤驟然蒼白的臉,每個字都像從齒縫裡碾出來的:"所以你們早就知道?知道這個世界是假的?知道所有人都在演戲?"
柳雲煙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中玉簡,這是她緊張時的小動作。
上一世在地牢裡,她在桌邊遞來摻著迷藥的酒時,周墨染曾親眼見過這個動作。
"墨染,"她放輕的聲音像在安撫炸毛的靈獸,"你聽我說……"
"說什麼?"他突然大笑起來,笑聲驚得池塘錦鯉四散,"說你們怎麼在劇本裡安排我眾叛親離?說周清揚捅我那劍要什麼角度才夠淒美?"
一把攥住柳雲煙的手腕拉到眼前,"還是說你此刻瞳孔該收縮幾寸才顯得愧疚?"
林心瑤的鮫綃帕子飄落在地。她張了張嘴,最終苦笑道:"其實我們也都是有苦衷的,很多時候腦子裡都不是這麼想,卻必須用要按照腦海裡浮現的劇本去演……"
像是突然意識到失言,她慌亂地捂住嘴。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周墨染最後的僥幸。
他鬆開柳雲煙連連後退,玄色衣袍掃過滿地碎瓷。
那些鋒利的瓷片多像他此刻破碎的認知——原來所謂重生,所謂複仇,不過是更高維度存在筆下的鬨劇。連他撕心裂肺的痛楚都是精心設計的表演需求。
"墨染!"柳雲煙追出兩步突然輕笑,"要不是劇本限定,你確實是我會喜歡的類型。"
這句玩笑話混著桂花香飄過來,卻讓周墨染胃裡翻湧起腥甜。
他撞開朱漆大門衝進街市,滿城燈火在視野裡融化成扭曲的光斑。商販們的吆喝聲、孩童的笑鬨聲、更夫敲梆子的聲響,所有曾經鮮活的市井煙火,此刻都變成密密麻麻的台詞本。
"周公子嘗嘗新釀的梅子酒!"
"多虧周公子我們才能安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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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公子……"
每一個笑臉都在提醒他,這些情真意切的感激全是排練好的表演。
周墨染跪在青石板上乾嘔,卻連膽汁都吐不出來。
他瘋狂運轉靈力想要衝破什麼,可體內奔湧的力量分明真實不虛——但這力量也是劇本設定的嗎?
上一世那些夜以繼日的修煉,那些生死一線的頓悟,難道都是被安排好的劇情節點?
最可笑的是,他竟為虛假的背叛真實地心碎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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