柄向前擊中幾人前胸,她一腳將其中一人踢出去,將人群破開一個豁口,她以手中刀橫在身前,冷聲道:“東廠番役何在?”
東廠的人立即過來將流民們往後攔,負責防衛燕京城池的三大營之一的烽火營奉命抽調了一批人駐守在此,協助上官安頓流民,此時也及時過來將他們製住。
方才還像是要吃人血肉的惡鬼一般的流民此刻又畏畏縮縮起來,他們沒一個人的臉是乾淨的,都惶恐地看著這些兵爺。
“陸公子,您沒事吧?”
烽火營的統領姓徐,叫徐虎,他在此便是為護衛陸雨梧的安全,不防出了這樣的事,他也是一頭大汗。
“沒事,”
陸雨梧活動了一下被人踩了一下的那隻手,見幾個幼童毫發無傷,他便又道,“徐統領,你別為難他們。”
徐虎道:“可是這些刁民……”
他話沒說完,見陸雨梧搖頭,他便咽下話音,才要轉身,卻聽一道女聲落來:“徐統領,找個你們營裡的軍醫給那人看看。”
徐虎看向陸雨梧身邊這個女子,經過方才,他已清楚這人應該便是東廠提督曹鳳聲新收的那個義女,他心裡實在看不上這些閹黨,麵上便有些冷淡,但他的冷淡在目光觸及到此女子與陸雨梧交握的手時,便有些古怪了。
他古怪地轉過臉,瞧了一眼那個被細柳一腳踢出去,這會兒正坐在地上捂胸口的流民:“這看著也沒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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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個女子,能有多大能耐,還能將人踢死了啊?
徐虎心中不屑。
“我雖未用內勁,但他們這些人都是流民,饑寒之下自然體弱。”
細柳平淡道。
徐虎還沒接話呢,就見她拉著陸雨梧繞過他往前麵去,正逢陸驤與陸青山過來,陸驤隻來得及喚了聲“公子”,便眼睜睜地看著細柳將陸雨梧拉走。
“陸驤小哥,那閹賊竟敢強拉陸公子的手……”
徐虎雙目圓睜,指著他二人的背影。
細柳不是個閨秀,陸驤自然不指望她能守什麼禮,何況在堯縣時他就已經習慣了這個女子的行事作風,他看著自家公子的背影,惆悵道:“徐統領,什麼閹賊不閹賊的,那是個女子,跟閹人有什麼關係……”
細柳拉著陸雨梧一路走到河邊,此時河邊草木枯黃,枯葉浮在水中隨流而走,陸雨梧看著她的手,一言不發地隨著她走,又隨她停下。
細柳鬆開他的手,雙手抱臂,輕抬下頜:“洗洗吧。”
陸雨梧聞言看了看右手,滿是灰痕,他笑了一下:“你怎麼會來?”
“曹鳳聲給的差事,送糧食。”
細柳言簡意賅,她看著陸雨梧俯身掬水洗手,水聲泠泠中,她忽然道:“有時在外,太過心善不是好事。”
陸雨梧聽見這一句,他眼睫微動,抬起來一雙眸子,日光之下,他神采清澈。
“小民以食為天,若無以為食,人成惡鬼亦無甚稀奇,什麼規矩都束不住他們,”細柳看著他,“你並未體會過餓到瀕死的感覺,人在這種時候,很難去顧及那是不是幾個孩子的口糧,他們該不該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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