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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逃出黑礫，不是穿過一扇門。
而是從一座活著的牢裡，把自己的命一寸寸撕下來。
葉照寒用備案玉冊硬搶來的十息一過，玉冊重新亮起，封山陣轟然反撲。
舊礦倉牆根的陣結被陸燼咬斷半截，外山礦棚暫時脫離了最粗的獻祭線，可黑礫山內的劫奴、逃奴、殘劫容器，仍被無數細線纏住。
赤黑光幕從四麵壓來。
地底傳出鎖鏈聲。
礦倉深處，那條通往背山暗道的小路也在閉合。
“快！”
韓鉤嘶聲吼著，帶著逃奴往暗道衝。
百餘人擠在狹窄通道前，亂得幾乎自相踐踏。有人被嚇破膽，哭著要回頭投降；有人背後烙印複燃，疼得倒地不起；有人扶著親人，卻發現親人已經沒了呼吸。
陸燼站在通道口外，左手持破劍，右手廢得幾乎抬不起來。
葉照寒與孟知回已經再度交手。
刀光與掌印在舊礦倉上方撞開，一次次震落碎石。
葉照寒修為未必勝過孟知回，可她手裡有巡官令，有劫司權限，還有那枚被咬缺一角的鎮劫印作證。
孟知回若敢全力殺她，便等同當眾撕破太玄與天劫司的臉。
所以他最想殺的，仍是陸燼。
“攔住竊劫奴！”
太玄護衛從右側礦道湧出。
陸燼沒有硬拚。
他現在也硬拚不了。
他隻盯著護衛腰間。
這些人身上都有鎮奴牌。
鎮奴牌連著封山陣，也連著他們剛才鎮壓逃奴的因果。
陸燼看得見那些線。
很淡。
但足夠用來拖延。
“狗。”
劫獄裡的雷犬正在嚼那第一塊道骨碎片，喉間雷光滾動。
它不耐煩地低吼。
它想咬雲無相。
陸燼也想。
可眼前還有人沒走。
“先咬牌。”
雷牙從門縫裡彈出。
哢。
第一枚鎮奴牌碎裂。
衝在最前方的護衛腳步一亂，被身後逃奴扔出的鎖鏈絆倒。
哢。
第二枚碎。
第三枚碎。
陸燼每咬一枚，胸口便裂一分。血順著衣襟滴落，很快在腳下積成暗紅一片。
青禾站在他身後，小臉白得嚇人。
她沒有哭，也沒有勸他走。
她在聽。
聽哪條線最凶，哪條線最危險，哪條線快要纏住他們。
“哥，左邊！”
陸燼反手一劍，擋住從左側刺來的短矛。
矛尖擦過他肋下，帶出一串血珠。
青禾又喊：“下麵！”
陸燼一腳跺碎地麵凸起的陣釘。
陣釘一碎，剛要纏住韓鉤腳踝的火線散開。
韓鉤拖著一個孩子衝進暗道，回頭大吼：“陸哥！走！”
陸燼看了一眼後方。
還有人沒走。
一個老劫奴被塌下來的梁木壓住半條腿，正拚命掙紮。他身邊的兒子想拖他，卻被陣火逼得無法靠近。
“爹！”
“走啊！”老劫奴怒吼，“別管我！”
兒子不走。
陸燼衝過去。
梁木上有火紋，是封山陣的一截枝線。若直接搬，會被陣火燒穿手骨。
陸燼用廢掉的右手按住梁木。
劇痛讓他眼前一黑。
雷犬低吼一聲，像嫌棄他把一塊爛木頭也遞到嘴邊。
陸燼咬牙：“咬。”
雷牙咬斷火紋。
陸燼左肩發力，硬生生掀開梁木。
“帶他走！”
那兒子哭著點頭，背起老劫奴衝進暗道。
就在這時，孟知回終於擺脫葉照寒半步，隔空一指點來。
這一指無聲。
沒有掌印浩大。
卻比之前那隻巨掌更可怕。
指尖靈力凝成一枚青色小釘，專釘胸口黑門。
葉照寒臉色一變。
“陸燼，避！”
避不了。
陸燼剛掀開梁木，身形未穩。那枚青色小釘已經到胸前。
青禾忽然衝上來。
陸燼心臟幾乎停跳。
“青禾！”
可青禾沒有用身體擋釘。
她把自己腕上殘留的一截碎銅環拋了出去。
那碎銅環曾被雷犬咬裂，裡麵還殘著一絲無劫體的空白氣息。
青色小釘在半空偏了一瞬。
不是被擋。
是找不到該釘的劫。
無劫體的空白讓它失準。
小釘擦著陸燼胸口飛過，釘進石壁。
轟！
石壁被釘出一個深坑。
陸燼反手抓住青禾，將她推入暗道。
“誰讓你出來的！”
青禾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卻硬：“你也出來了。”
陸燼怔了一下。
然後笑了。
“還學會頂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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