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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霧渡災市不在地圖上。
它在霧裡。
陸燼一行人沿著黑水河往西北走了兩日，越走霧越重。
起初隻是晨霧，薄薄一層，覆在河麵上。到後來，霧像長了骨頭，白日不散，夜裡更濃。人走進去，三步之外看不清臉，十步之外聽不見聲。
趙三石說，這霧不是天然的。
是劫市養出來的。
“災市裡買賣的劫太多，散出來的劫氣和避劫香混在一起，久了就成霧。尋常人進來，會迷路。被通緝的人進來，會被盯上。”
韓鉤聽得頭皮發麻。
“那我們算哪種？”
趙三石苦笑：“兩種都是。”
陸燼走在最前麵。
他胸口黑門仍在隱痛，右手包著破布，掌骨傷口一到夜裡就發燙。
九霄雷犬這兩日很躁。
吞下雲無相第一塊道骨碎片後，它的雷骨更亮，牢門上的雷紋也深了一層，可它沒有滿足。
它還想吃剩下的道骨。
也想吃霧裡的劫味。
這裡的霧對雷犬來說，像一鍋亂燉。
有小雷劫的焦味。
有桃花劫的甜腥。
有替死劫的腐臭。
還有各種被切碎、封存、拆價的災劫殘息。
陸燼聞不到。
但雷犬聞得到。
於是陸燼能借它的躁動，判斷他們離劫市越來越近。
青禾被陸燼用破布裹著手腕，外麵又綁了一圈從趙三石身上拆下來的舊避劫繩。
那東西很粗糙，隻能遮住一點無劫體氣息。
可越靠近災市，青禾臉色越白。
“哥。”
她小聲說。
“有好多東西在看我。”
陸燼停步。
霧中一片寂靜。
韓鉤立刻握住銅環碎片，趙三石與那對老少父子也緊張起來。
陸燼問：“人？”
青禾搖頭。
“不是人。”
“劫？”
她點頭，又搖頭。
“有些是劫，有些像被剪碎的劫，有些……像被關在瓶子裡的哭聲。”
陸燼明白了。
災市快到了。
這些買賣人不僅賣劫，還把劫拆開、封存、調配，像賣藥一樣賣災。
對普通修士而言，這是秘術，是資源，是避災之法。
可對青禾來說，那些東西全是活的。
她聽見的是貨架上的哭聲。
陸燼把她往身後帶了半步。
“別聽。”
青禾苦笑：“它們自己鑽進來。”
陸燼沉默。
這就是無劫體的麻煩。
她不是主動去聽，而是所有劫都覺得她空，覺得她能裝，於是本能地靠近。
再這樣下去，不用太玄來抓，災市裡的東西也會把她當成最乾淨的碗。
他們必須儘快找到遮息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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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第三日黃昏，霧裡出現了一盞燈。
燈掛在一根歪斜木杆上，燈罩是灰白色，像用某種獸皮糊成。
燈下站著一個駝背老頭，披蓑衣，戴鬥笠，腳邊放著一隻木箱。
木箱上寫著四個字：
小劫避身。
老頭聽見腳步，抬起頭。
他的臉皺得像乾樹皮，一隻眼渾濁，一隻眼卻亮得嚇人。
“幾位客人，買符嗎？”
韓鉤下意識道：“不買。”
老頭笑了笑。
“不買符也能買命。”
陸燼看著他。
“怎麼賣？”
老頭把木箱打開。
裡麵整整齊齊碼著符紙、銅瓶、白玉小匣，還有幾根紅繩。
“避小雷劫符，一張三枚下品靈石。”
“桃花劫轉繩，一根五枚，保你躲過爛桃花。”
“敗運劫灰，抹在仇家門口，七日內必丟財。”
“還有替死劫一口。”
老頭拿起一隻黑色小瓶。
瓶中似乎有一團灰氣在撞來撞去。
“十枚靈石。遇險時開瓶，可替你擋一刀、一毒、一小劫。”
韓鉤聽傻了。
“劫還能裝瓶？”
老頭笑道：“小哥第一次來災市？”
趙三石趕緊拉住韓鉤。
老頭的目光卻已落在陸燼身上。
準確地說，落在陸燼胸口。
他的渾濁眼微微一縮，很快又恢複笑意。
“這位客人，身上有大買賣。”
陸燼沒有否認。
“我買遮息。”
老頭問：“遮什麼息？”
陸燼看著他，不說話。
老頭笑容更深。
“遮仇家追蹤？遮通緝墨氣？遮劫奴烙印？還是……”
他的目光輕輕掃過陸青禾。
“遮空碗？”
陸燼眼神一冷。
韓鉤瞬間擋在青禾前麵。
老頭舉起手。
“別急，災市做買賣，講規矩。看破不喊破，喊破要加錢。”
陸燼道：“多少錢？”
老頭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枚靈石。”
韓鉤怒道：“你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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