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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舊井口比陸燼想象中更窄。
它藏在黑礫內門更深處，一道傾斜的裂穀之間。穀壁上全是被火熏過的痕跡，像很久以前這裡曾經燒過一場大火。火裡有人抓著石壁往上爬，爬痕至今還留在上麵。
井口被一張黑銀封條橫著封住。
封條不寬。
卻很冷。
上麵是天劫司巡官令紋，下麵壓著一枚小小的“查”字。封條四角釘入井壁，釘子周圍結著一層白霜，阻止井底殘劫繼續外溢。
葉照寒做事很準。
她沒有徹底封死舊井，因為她沒有足夠權限，也沒有足夠人手。
她隻是用巡官令把井口暫封，阻止太玄私自清理證據。
封條下方，已經被撕開一角。
撕痕很新。
邊緣還殘留著幾滴執役的血，顯然剛才有人強撕，被封條反割了手。
陸燼躲在一輛空車後方，遠遠看著封條。
韓鉤低聲道：“葉巡官真來過？”
陸燼點頭。
“她比我們快。”
“那她人呢？”
“被拖住了。”
白縉不會讓葉照寒輕易進井。
但封條還在，說明葉照寒也沒完全輸。
井口前聚著十幾名執役，還有兩名內務殿修士。活劫童子空七十九被押在最前方，手腕上纏著一根白繩。
白繩另一端握在執役手中，隻要他稍微掙紮，繩子就會收緊，勒進他手腕裂痕裡。
一名執役罵道：“這封條到底撕不撕？”
另一人道：“白護法說撕，可葉巡官剛才傳話，說誰撕誰擔責。”
“擔什麼責？這裡是太玄劫場。”
“天劫司那邊畢竟……”
“怕個屁。三日後聖子補劫，要是舊井不開，試池劫材不夠，你擔？”
沒人說話。
僵持片刻，一名內務殿修士走上前。
他沒有直接撕封條，而是取出一枚灰色玉印。
玉印上刻著“臨行”二字。
臨時執行印。
陸燼眼神微冷。
又是文書和印。
太玄似乎永遠有印。
合法的，半合法的，臨時的，補辦的。
他們的刀落下之前，總能先遞出一張紙，告訴你：這不是殺人，這是執行。
內務殿修士將灰印按在封條上。
封條劇烈震動。
葉照寒的巡官令紋亮起，想要反壓，可灰印後方浮現出另一層黑金紋路。
太玄私印。
更舊。
更深。
陸燼盯著那層紋路。
舊門圖在懷裡微微發熱。
那不是普通太玄印。
它與轉劫池同源。
井口封條下，還有一個更舊的太玄私印。
葉照寒封住的是舊井表麵。
太玄真正想遮住的，是這枚早在天劫司備案前就存在的私印。
封條被頂起半寸。
內務殿修士冷聲道：“撕。”
執役上前，伸手抓住封條裂角。
就在他要用力時，井道另一端傳來葉照寒的聲音。
“我看誰敢。”
所有人回頭。
葉照寒來了。
她身後隻有兩名差役，衣上有血，顯然來時已經動過手。她臉色比在災市時更冷，手中提著一截斷裂骨釘。
那骨釘，就是陸燼之前交給她的證據之一。
葉照寒走到井口前，目光先掃過活劫童子，又掃過那些運劫車，最後落在被灰印頂起的封條上。
“臨行印？”
內務殿修士道：“奉白護法令，舊井今日必須開。”
葉照寒問：“文書。”
“補後。”
“沒有文書，封條不許撕。”
內務殿修士淡淡道：“葉巡官，聖子補劫事關太玄道統。你若延誤，擔得起？”
葉照寒道：“黑礫舊井涉嫌私藏未備案劫材，隱瞞劫奴死亡編號，非法試池。你若開井毀證，也擔不起。”
內務殿修士冷笑。
“你查的是劫律。”
“我奉的是聖地令。”
“這裡不是天劫司。”
葉照寒拔刀半寸。
“現在是。”
井口氣氛驟然繃緊。
陸燼躲在陰影裡，看著這一幕。
韓鉤低聲道：“陸哥，我們現在怎麼辦？”
陸燼看著那枚被頂起的封條。
“等。”
“等什麼？”
“等他們給我們開門。”
韓鉤一愣。
他這才明白。
葉照寒不讓太玄開井。
太玄必須開。
兩邊爭得越凶，井口防備越亂。
陸燼不需要破封條。
隻要等它裂開。
活劫童子站在井口前，忽然看向陰影處。
他知道陸燼在等。
也知道自己是這場開井的理由之一。
他的眼神仍然空。
可這一次，他忽然抬起自己的手腕，主動把白繩往封條方向貼了一點。
執役沒注意。
白繩碰到封條霜氣，瞬間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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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劫童子悶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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