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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照寒的聲音落下，井道裡像多了一道冷鐵。
她站在裂口下方，黑衣上有血，左肩被雷紋擦開一道口子，巡官令懸在腰間，令麵已經裂了一角。
顯然，她不是順順當當走下來的。
她一路闖進舊井，至少斬過人。
白縉看著她，袖口黑金雷印緩緩收斂，卻沒有完全散去。
“葉巡官。”
他語氣仍然平靜。
“你來得比我想得快。”
葉照寒走近，目光掃過陸燼胸前裂開的黑門血紋，掃過碎裂的無劫空牢，又落在地上那幾枚灰白陣釘上。
“剝劫陣。”
她一字一句道。
“誰準你啟的？”
白縉道：“失控劫患，臨時處置。”
“文書。”
白縉看了她一眼。
像早就知道她會問這兩個字。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文書。
葉照寒沒有接。
“先停陣。”
“陣已停。”
“人交給我。”
“不行。”
兩人的話都很短。
像兩把刀，一下一下撞在一起。
陸燼靠著石壁，胸口仍在滲血。
薑不眠剛才那一下，讓他從白縉手裡掙出一息，卻也在他心口留下了一根更細的紅線。
那線不疼。
隻是冷。
像有人在黑暗裡輕輕牽著他。
陸燼壓下心魔餘波，看向葉照寒。
她不是來救他的。
她是來抓白縉的把柄。
這就夠了。
葉照寒終於伸手，接過文書。
她展開。
隻看第一行，臉色便冷了一分。
文書上寫著：黑礫劫場臨時補劫期間，若遇失控劫患，有危及聖子補劫、轉劫池、聖地道統之嫌，太玄內務殿可先行處置，事後補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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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麵，列著陸燼的名字。
竊劫者。
失控劫患。
疑似無主劫獄載體。
葉照寒繼續往下看。
越看，手指越緊。
最後落款處，不是黑礫劫場，也不是太玄內務殿。
而是一枚更重的黑金印。
太玄聖主。
葉照寒沉默了。
白縉淡淡道：“按律，可以處置。”
葉照寒抬眼。
“按誰的律？”
“天劫司備案章在第三頁。”
葉照寒翻到第三頁。
果然有章。
不是她所在巡察司。
而是天劫司內務案牘處的備案章。
墨跡很新。
新到像剛剛送下來的。
她看著那枚章，眼底第一次有了壓不住的怒。
又是補錄。
又是備案。
又是先把人改成“患”，再把剝人寫成“處置”。
陸燼低笑了一聲。
葉照寒看向他。
陸燼道：“你們寫紙的人，手挺快。”
葉照寒冷聲：“閉嘴。”
“我說錯了？”
“你也是嫌犯。”
“所以呢？”陸燼看著她，“嫌犯就能被剝門？”
葉照寒握刀的手緊了緊。
她沒有回答。
因為答案在文書上。
文書說可以。
可她知道不該可以。
白縉道：“葉巡官，你可以記錄，可以旁觀，可以事後上報。但現在，聖子補劫在即，失控劫患必須交由內務殿處置。”
葉照寒道：“剝劫陣涉嫌私刑。”
“已有備案。”
“備案不能替代審判。”
“臨時處置可以。”
“誰判定臨時？”
“我。”
白縉這一個字落下，井道裡所有人都沉默了一息。
這才是聖地真正的意思。
文書隻是外殼。
裡麵還是強者一句話。
葉照寒忽然收起文書。
白縉問：“葉巡官認可了？”
“沒有。”
她把文書收入袖中。
“此文書涉嫌違規補錄、越級處置、以聖地令代替劫律審判。我會帶回天劫司核驗。”
白縉道：“文書你可以帶走。”
他抬手，指向陸燼。
“人留下。”
葉照寒拔刀。
刀鋒徹底出鞘。
“陣眼殘片，我也要帶走。”
白縉眼神終於冷了。
“你要阻我？”
“我要查案。”
“查案查到聖子補劫殿下，葉巡官，你知道後果嗎？”
葉照寒看著他。
“我知道。”
“那還拔刀？”
“正因為知道，才拔。”
刀光一閃。
她沒有斬白縉。
而是斬向地上殘留的剝劫陣紋。
巡官刀落下，黑銀令紋順著刀鋒擴散，把那幾枚陣釘殘片全部封住。
白縉抬手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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