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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道合攏後，井道裡的白光被徹底隔在外麵。
陸燼跌下去時，肩背撞在潮濕石階上，陣眼碎片的寒意還在經脈裡亂竄，像一把把小刀從裡麵剝他的筋。
他咬牙撐住，沒有讓自己昏過去。
陸青禾先爬起來，撲到他身邊。
“哥！”
“沒死。”
陸燼吐出一口血，抬眼看向前方。
暗道很窄。
壁上全是被剝劫陣磨過的白痕，一道道向前延伸，像無數指甲抓出來的路。更深處，隱隱傳來鐘聲。
咚。
咚。
每一聲，都震得石壁上的灰往下落。
韓鉤靠在牆邊，臉色慘白。
“這是哪？”
活劫童子趴在地上聽了一會兒。
“補劫殿底下。”
他抬起頭。
“再往前，是轉劫池暗槽。”
陸燼慢慢站起。
這就是他要的路。
不是白縉給的路。
是白縉剝劫陣被反咬後，撕開的縫。
敵人用來剝他的刀，反倒給他剝開了池門。
陸燼攥了攥掌心。
陣眼碎片已經碎成幾塊，嵌進皮肉裡。每動一下，剝離寒意便順著經脈往上爬。
代價很清楚。
他能點出剝離劫。
但那東西先傷他。
韓鉤掙紮著要起來。
陸青禾按住他。
“你別動。”
韓鉤咧嘴。
“我還沒廢。”
“快了。”
陸燼道。
韓鉤一噎。
陸燼看向活劫童子。
“你能走嗎？”
童子點頭。
“能。”
他的手腕又裂了一道，臉色比青禾還白。可他眼裡那種死水般的空，似乎淡了一點。
他看著前方暗道。
“我以前從這裡下麵經過。”
“去試池？”
“嗯。”
“裡麵有什麼？”
童子沉默了一下。
“很多狗。”
陸燼胸口黑門一燙。
九霄雷犬在牢中站起。
這一次，不用陸燼催，它已經聞到了雷河。
很近。
近得像隔著一層皮。
身後忽然傳來悶響。
白縉在破門。
還有葉照寒的刀聲。
兩股力量隔著石壁相撞，震得暗道簌簌落灰。
韓鉤看向後方。
“葉巡官能擋住他多久？”
陸燼道：“不久。”
“那我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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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跑。”
陸燼看向前方。
“去池底。”
他剛邁步，掌心忽然一陣劇痛。
那幾枚陣眼碎片像活過來一樣，往他肉裡鑽。剝離劫沒有完全聽他的，反而在試圖把他和黑門之間的聯係剝開。
陸燼額角冷汗落下。
陸青禾立刻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冷。
可那種空白氣息貼上來時，剝離寒意被壓住了一點。
青禾臉更白。
“哥，快點。”
“別一直幫我壓。”
“我知道。”
她嘴上說知道，卻沒有鬆手。
陸燼沒再廢話。
他們沿著暗道往下。
越往前，剝劫白痕越密，最後幾乎鋪滿兩側牆壁。每一道白痕儘頭，都有一粒乾涸血點。
韓鉤看著那些血點，聲音發啞。
“這裡剝過多少人？”
活劫童子道：“不是人。”
韓鉤皺眉。
童子繼續道：“他們說，是劫患，是殘材，是壞碗。”
韓鉤罵了一句。
陸燼沒有說話。
因為暗道儘頭出現了光。
幽藍色的雷光。
他們貼著石壁，慢慢靠近。
前方豁然開闊。
暗道儘頭，是一處懸在雷河上方的窄台。
下麵不是水。
是雷。
無數骨雷劫被壓成河流，在黑色池槽裡翻滾。每一道雷裡都有犬形殘影，有的隻有頭，有的隻剩爪，有的被鎖鏈穿過脊骨，在河裡不斷掙紮。
雷河中央，懸著一塊淡金色道骨。
那道骨比陸燼之前奪到的碎片完整得多，像一截被剖出來的天生脊梁。骨上纏著成百上千道轉劫線，每一條線都通往一個人、一塊骨、一枚編號、一隻碗。
雲無相的完整骨雷劫源。
終於看見了。
陸燼胸口黑門猛地發燙。
雷犬幾乎要撞破牢門。
“別急。”
陸燼低聲道。
雷犬咆哮。
它餓瘋了。
雷河裡的骨雷殘靈也感應到它，紛紛抬頭，幽藍犬眼密密麻麻望向窄台。
陸青禾腿一軟，扶住石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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