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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廢倉角落還有一道舊掌印。
掌印很小，像女子留下的。
陸燼猜，那也許是很多年前商緋魚親自來黑礫時按下的。那時她還不是如今的萬災樓掌櫃，也許隻是一個敢從聖地池邊偷賬的小商人。
他忽然覺得，這女人比他想的更早就盯上了黑礫。
陸燼沒有感謝商緋魚。
感謝也是賬。
他現在還不起。
他隻記下這筆：半個時辰，一張暗符，一條舊線，一處可喘息的廢倉。若他活著離開黑礫，這筆賬要還；若死在這裡，商緋魚大概也會把他的屍骨折成劫票殘值。
這很好。
至少她不會把他寫成無名劫材。
廢倉裡還藏著幾枚舊劫票夾。陸燼翻開看了一眼，裡麵記錄的是十幾年前黑礫與災市之間的舊賬。小雷劫三瓶，避劫灰五鬥，殘怨劫一縷，另附“無名骨材”若乾。
韓鉤若在這裡，大概會直接把票撕了。
陸燼沒有撕。
他把舊票夾也收了。
證據是賬。
賬臟，不代表不能用。
葉照寒要查文書，商緋魚要算劫利，太玄要用賬遮臟。
那他就把賬都帶出去。
誰寫過，誰買過，誰賣過，以後一個個翻。
陸燼聽見第四聲鐘時，正在暗縫裡替陸青禾壓住寒意。
青禾的手腕冷得像冰。
鎖息繩雖然沒有繼續收緊，可她連續藏息、聽鎖、壓剝離劫，身體已經撐到極限。她靠在石壁上，呼吸輕而急，額頭卻沒有汗，隻有一層細霜。
韓鉤不在。
第一路人已經走遠。
活劫童子也帶著孩子們鑽進廢灰槽。
這裡隻剩陸燼和青禾。
以及暗縫儘頭越來越近的補劫鐘。
陸燼把青禾背起來。
“別睡。”
“沒睡。”青禾聲音很輕，“我聽著呢。”
“聽什麼？”
“鐘變急了。”
陸燼也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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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次補劫禮被提前了。
白縉不會再等三日。
他意識到陸燼已經進到池底，劫材倉被破，換骨秘密暴露，葉照寒拿到陣眼殘片。再拖下去，漏洞隻會更多。
所以他要把所有事推到台上。
公開補劫。
公開證明聖子無恙。
公開逼陸燼現身。
陸燼在暗縫裡停下。
前方是一道塌落石門，門後有微弱氣味傳來。
不是血。
不是劫。
是香。
很淡的財香。
陸燼眼神微動。
他從懷裡摸出舊門圖。
舊門圖在此刻微微發熱，圖角一枚不起眼的朱點亮了起來。朱點旁原本沒有字，此刻慢慢浮出一行細小墨跡。
欠賬人若到此處，燒符半個時辰。
落款沒有名字。
隻畫了一枚小小的金算盤。
商緋魚。
陸燼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息，忽然笑了。
“她還真敢押。”
青禾虛弱問：“商姐姐？”
“商掌櫃。”
陸燼糾正完，把舊門圖貼向石門。
圖角朱點燒起，火光不是紅色，而是金色。金火沿著石門裂縫爬開，很快燒出一枚符印。
符印展開，像一張薄薄賬紙，貼住暗縫兩側。
原本從他們身上散出的氣味、血味、劫味，都被賬紙一點點收攏，壓進紙麵。
青禾周身的無劫冷意也淡了許多。
陸燼胸口黑門的躁動，被蓋住一層。
這東西不強。
但很準。
不是擋敵，不是殺人，隻遮氣味。
半個時辰。
商緋魚沒有來。
沒有派人。
隻留下一張剛好能讓他們喘口氣的暗符。
韓鉤若在這裡，大概又要罵她算得精。
陸燼卻覺得這筆買賣值。
一成劫利，不虧。
石門後，是一處廢舊小倉。
倉內堆著破損避劫布、空瓶、廢棄劫票夾和幾箱早已失效的遮息灰。牆角還有一塊小銅牌，上麵刻著“萬災舊線”。
看來萬災樓從前真的和黑礫有生意。
隻是這條線廢了。
或者，被商緋魚故意留了下來。
陸燼把青禾放到角落，用避劫布墊住她背後。
青禾問：“哥，我們能歇多久？”
“半個時辰。”
“那之後呢？”
“繼續搶劫。”
青禾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
笑得很輕。
陸燼把分倉冊、補骨材序、無劫體驗錄都拿出來，攤在地上。
這些紙每一張都很臟。
但現在，它們是路。
他用破劍在地麵畫線。
劫材倉。
廢灰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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