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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劫童子看著那張劫票，忽然問：“如果賬還完了，人是不是就自由了？”
陸燼道：“看誰寫的賬。”
“黑礫寫的呢？”
“燒了。”
童子低下頭，輕輕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裂痕。
“那我的賬，也能燒嗎？”
陸燼看了他一眼。
“能。”
劫票裡的雷光掙紮了三次。
第一次想回雷河。
第二次想鑽進黑門。
第三次才被劫票金紋徹底封住。
陸燼掌心被咬出一排細小牙印。
那一縷劫利不多，卻是完整骨雷劫源身上刮下來的，凶性很重。
商緋魚若接不住，會被它反咬。
陸燼不擔心。
她若連一成劫利都吃不下，就不配押這場局。
陸燼並不喜歡暴露位置。
但他更清楚，若一味躲，白縉會繼續收緊網，把所有逃走的人一層層撈回來。隻有讓更多貪心的人衝進來，黑礫這座嚴密的池才會混。
貪心是劫。
劫市獵人的貪，聖地暗線的貪，黑礫守衛的功勞貪，全都是真實存在的劫。
隻要是真實存在，就可以被利用。
韓鉤聽完，半晌憋出一句。
“你現在越來越像商人。”
陸燼道：“不像。”
“哪裡不像？”
“商緋魚賣完還能坐著喝茶。”
他看向雷河上升的方向。
“我賣完還得拚命。”
青禾很輕地笑了一下。
那一縷劫利很細。
像從雷河裡刮下來的藍白金絲，纏在陸燼指間，輕輕掙動。
它不是完整骨雷劫源。
也不是雷犬能吃飽的肉。
隻是試池口裂開後，從完整骨雷劫源邊緣溢出的第一點利潤。
可對劫市的人來說，這一縷已經值錢。
很值錢。
韓鉤扶著石壁站起來，看見陸燼居然沒有先吞，忍不住道：“陸哥，你乾什麼？”
陸燼從懷裡取出那張劫票。
商緋魚留下的半個時辰暗符已經快燒儘，劫票邊緣焦黑，仍舊透著一點金色。
他把那縷劫利按進劫票。
劫利剛入票，整張票便劇烈一震，像一隻餓了很久的金色小獸，猛地咬住雷光。
韓鉤瞪大眼。
“這時候你還分錢？”
“欠賬要還。”
“命都快沒了！”
“活著更要還。”
陸燼聲音很平。
“欠賬不還，下次沒人給路。”
韓鉤一時噎住。
陸青禾靠在石壁邊，輕聲問：“哥，為什麼一定要分給商掌櫃？”
陸燼看著劫票上浮出的金算盤印。
“因為她給了舊門圖，給了暗符，給了我們半個時辰。”
“可她也是做買賣。”
“所以更要結。”
陸燼把劫票折起。
“劫可以搶。”
“賬不能賴。”
這句話落下，劫票上的金算盤印亮了一瞬。
遠在霧渡災市，萬災樓最高層，一盞金燈忽然無風自燃。
商緋魚正坐在賬桌後看黑礫方向的霧圖。
侍女驚道：“掌櫃，劫票回賬了！”
商緋魚抬眼。
金燈裡浮出一縷藍白雷光，細得像發絲，卻讓滿屋劫票同時震了一下。
骨雷劫利。
而且是太玄聖子完整骨雷劫源邊緣切下來的第一縷。
商緋魚沉默一息，忽然笑了。
“他還真結賬。”
侍女問：“這時候還能結賬，說明他快成了？”
“不。”
商緋魚伸手，捏住那一縷劫利。
雷光在她指尖咬了一下，疼得她眉梢微挑。
“說明他已經進池口了。”
“那不是好事？”
商緋魚看向霧圖。
霧圖上，黑礫方向忽然亮起一個很小的點。
劫票能傳賬。
也會暴露坐標。
她能收到，別人未必收不到。
商緋魚收起笑。
“傳信給灰線。”
“說什麼？”
“黑礫要炸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若有人買陸燼的命，價翻十倍。”
井底，陸燼也感覺到了坐標暴露。
劫票燃儘的一瞬，暗道遠處有數道氣機同時轉向。
韓鉤臉色一變。
“他們知道我們在這了？”
“嗯。”
“那你還結？”
“本來也藏不了多久。”
陸燼抬頭看向試池口。
“現在他們知道我們在池口。”
韓鉤愣了一下，很快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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