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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讓她也進來。”
空十三殘缺的聲音落下時，陸燼神魂裡燃起第一點火。
不是紅。
是灰白。
像骨灰裡埋了太久的一粒炭，明明已經沒有溫度，卻在有人接住之後，忽然重新亮起來。
下一瞬，所有殘魂的死亡記憶同時壓進陸燼腦中。
他看見白碗。
看見印泥。
看見一雙雙小手被按在黑金印麵上，骨頭、魂魄與名字被分開取走。有人哭到失聲，有人被喂下安神藥，安靜得像睡著。更多人沒有立刻死，他們被送回架上，等下一次開印。
一、二、三。
每數到三，門就開一次。
陸燼身體猛地弓起。
黑金鎖鏈仍穿過掌骨，太玄根印壓在頭頂，他卻像被更重的東西按住了脊柱。
那些孩子臨死時的疼太細。
不像雷劫一擊劈開血肉。
而是一點一點被拿走。
今日一截指骨，明日一縷魂，後日忘掉母親的臉。直到最後，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隻知道每三息會有人來取東西。
陸燼咬破舌尖。
血味讓他勉強分清自己是誰。
“陸燼。”
薑不眠的聲音從第二牢傳來。
“記住你的名字。”
他冷聲道：“用不著你提醒。”
“可他們都忘了。”
“所以我替他們記。”
話音落下，灰白怨火沿神魂之手爬上陸燼手臂。
它不屬於陸燼。
也不屬於某一個殘魂。
這是許多沒死透的人共同積下的一次真實怨劫。它們無法自己點燃，於是將火借給唯一能把劫關進牢裡的人。
借，不是送。
火燒完後，記憶不會消失。
它們會留在陸燼神魂中，成為一筆無法卸下的債。
陸燼看見劫獄第三麵空牆上，浮出一排模糊小手印。
不是新牢門。
這些殘魂還不夠完整，無法化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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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隻是暫時把記憶壓在這裡，提醒陸燼這把火從何而來。
“成交。”
陸燼說。
空十三鬆開手。
灰白怨火轟然升起。
現實中，陸燼雙眼同時睜開。
瞳孔邊緣浮著一圈灰火。
白縉第一時間察覺異常。
“斷他神魂！”
四名太玄修士同時祭出封魂釘。
葉照寒的刀攔下兩枚。
空七十九拖著穿肩鎖鏈撞偏一枚。
最後一枚從陸燼背後刺入，釘進肩胛下方。
封魂寒意立刻擴散。
陸燼卻像感覺不到，反手抓住釘尾，將它更深地按進自己身體。
白縉眼神一變。
“你瘋了？”
“釘子沾了我的血。”
陸燼抬頭。
“就有我的因果。”
灰白怨火順封魂釘反燒。
火沒有燒鐵。
它燒的是這枚釘曾經封過的魂。
太玄內務殿用同一批封魂釘處置過太多人。那些被壓下的哭聲、恐懼與不甘全被怨火喚醒，沿陣紋撲回施術者。
持釘修士慘叫，雙手瞬間布滿灰色小手印。
他想甩開。
手印卻一路爬上臉。
“救我！”
白縉一掌震碎封魂釘。
灰火被震散，卻沒有熄滅，而是化成數十點火星，飄向黑金劫印左下角。
太玄聖主道音再次響起。
“無劫殘魂，也配成災？”
黑金光壓下。
灰火接連熄滅。
陸燼每熄一朵，神魂便承受一次對應殘魂的死亡。
指骨被取。
魂被撕開。
名字被抹。
白碗合攏。
他膝蓋重重砸在石麵上，鼻血與耳血一起流下。
青禾想衝過來。
陸燼抬手製止。
“別碰火。”
她能聽殘魂。
卻不能承怨火。
無劫體一旦被這團怨沾滿，反而會成為最適合黑金劫印吸收的新材料。
陸燼撐著地重新站起。
一朵朵灰火在他身後亮起。
像許多孩子終於不再被壓在白碗底下，而是站到他身後看著根印。
“你問它們配不配成災？”
陸燼望向劫印深處那道高高在上的意誌。
“你用它們擋了這麼多年劫。”
“現在怕它們有劫？”
聖主道音沉默一瞬。
白縉厲聲道：“鎮！”
黑金劫印全麵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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