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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燼體內第一縷引氣在骨雷裡點燃。
那一點火並不明亮，甚至比雷河裡最細的碎雷還弱。
可它落入丹田之後，沒有像別的力量一樣立刻炸開，也沒有被無主劫獄吞走。它隻是貼著丹田底部緩慢旋轉，把焦黑經脈裡殘留的一絲天地靈氣，一點一點拽到身邊。
陸燼躺在碎裂的祭台上，渾身都在冒煙。
皮肉裂了。
經脈也裂了。
胸口黑門閉合以後，門紋仍像燒紅的鐵烙在骨頭上。第一牢中，九霄雷犬兩首伏在雷火裡，左首撕咬骨雷，右首追著轉劫殘紋不放。每咬下一口，陸燼體內便有一處經脈跟著炸裂。
引氣卻仍在走。
從丹田到心口。
從心口到左臂。
剛走過一寸，便被骨雷劫火燒斷。
斷了以後，它沒有消失。
散開的靈氣裹住那段焦裂經脈，像用極細的線，把已經斷掉的地方勉強縫在一起。
疼。
比承劫石上的第一道雷更細，也更久。
陸燼睜不開眼，隻能聽見身體內部傳來的裂響。
哢。
哢。
每一聲，都像有一根骨頭在重新學著承受力量。
薑不眠站在第二牢門後，紅嫁衣被第一牢溢出的雷風吹得獵獵作響。
“恭喜。”
她聲音溫柔。
“終於像個修士了。”
陸燼在神魂裡冷聲道：“修士都這麼疼？”
“別人引氣，是把天地靈氣請進身體。”
薑不眠輕笑。
“你是從劫火嘴裡搶。”
“搶來的東西，自然會咬人。”
陸燼沒再理她。
那縷引氣第二次穿過肩井，又一次被燒斷。
這回斷裂處流出的不是血，而是一小縷淡藍雷火。雷火剛要鑽入骨縫，黑門門環輕輕一震，把其中最凶的一點吸了進去。
剩下的火，被引氣裹住。
經脈再次接上。
陸燼忽然明白，自己的引氣與別人不同。
尋常修士吐納天地靈氣，以靈氣開脈。
他沒有完整功法，也沒有丹藥護身。
他能抓住的，隻有劫流倒灌後留在身體裡的骨雷與殘氣。
所以這不是靈氣替他開路。
是骨雷先把路燒出來，引氣再從廢墟裡爬過去。
每往前一寸，便多一寸傷。
每接上一寸，也多一寸真正屬於他的力量。
祭台外，塌石之後傳來沉悶撞擊。
韓鉤在挖路。
他剛把最後一批劫奴送進灰槽，又帶人繞回塌口。十幾名逃奴用礦鎬、斷刀和徒手掀石，手指全磨出了血。
“快！”
“陸哥還在裡麵！”
“葉巡官也沒出來！”
有人問：“劫流還在不在？”
韓鉤一鎬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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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也挖！”
他的背後鞭傷已經結成黑痂，每一次掄起礦鎬，傷口便重新裂一道。可他沒有停。
第一次逃出黑礫時，是陸燼替所有人擋陣火。
這一次，陸燼又站在後麵替他們咬住劫牆。
韓鉤不想再隔著一堵石頭，等別人把命替自己付完。
灰槽另一端，陸青禾也沒有走遠。
她被兩名劫奴架著，臉色白得像紙，耳中仍是雷河殘聲。空七十九抓著她的袖口，一遍遍告訴她往前走。
她卻停了。
“哥還沒出來。”
空七十九道：“他讓你走。”
“我走了。”
青禾看著塌口。
“現在我要等。”
她沒有回頭衝進劫流。
也沒有逞強說自己能救陸燼。
她隻是讓人把傷者繼續往外送，自己站在離塌口最近、卻不會妨礙撤離的位置。
“你們先走。”
“我在這裡聽。”
有逃奴遲疑：“聽什麼？”
“聽他還活著。”
青禾閉上眼。
塌石背後太亂。
骨雷、火厄、怨劫與碎掉的轉劫紋混在一起，她聽不清陸燼的呼吸，隻能聽見黑門裡那隻兩頭雷犬還在吼。
狗還在吼。
門便還沒散。
陸燼便還活著。
祭台上，葉照寒從碎石間撐起身體。
她右臂被病厄灼出一片灰黑，巡官刀斷了半截，腰間令牌也裂出三道紋。劫流最後一撞，把她掀到觀禮台殘柱下，胸口像被巨石壓過。
她先看出口。
灰槽已經塌住。
三千劫奴大半撤了出去。
再看陸燼。
少年躺在離承劫石不遠處，渾身焦黑，胸口沒有明顯起伏。
葉照寒拖著斷刀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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