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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息。
陸燼沒有邁步。
他站在承劫石殘骸上，先看路。
灰槽塌了兩處。
舊井口被劫流衝開一道裂縫。
觀禮席東側還有一條被白縉打穿的石廊，石廊儘頭通內城外牆，卻正被太玄陣火重新封死。
能用的隻有一條半。
“韓鉤，灰槽交給你。”
“又是我？”
“你認路。”
“你也認。”
“我被鎖著。”
韓鉤看了一眼巡官鎖，咬牙接令。
“怎麼走？”
“先送不能走的。能跑的最後。”
“為什麼？”
“前麵堵了，能跑的能回來搬。”
韓鉤轉身就吼：“腿斷的、眼瞎的、孩子，先上！”
逃奴隊伍立刻動了。
不是整齊。
卻有順序。
第二息。
陸青禾走到舊井裂口。
她耳邊還殘留無劫體失溫後的嗡鳴，聽什麼都像隔著水。可第七十六章借過火的那些無劫殘魂還沒有完全散去。
它們不再被黑金劫印困住。
也沒有立刻消失。
一縷縷淡白影子藏在碎石、骨牌與斷裂鎖紋之間，像找不到名字的風。
青禾輕聲道：“幫我一次。”
沒有回應。
她把空十三的編號碎片貼在掌心。
“不是幫我哥。”
“幫還沒走出去的人。”
一隻冰冷小手碰了碰她的手背。
隨後，舊井裂口裡亮起三點白光。
第一點向左。
第二點向下。
第三點停在一堵看似完整的石牆前。
青禾抬頭。
“這邊有路！”
葉照寒看見那些白影，眼神微變，卻沒有打斷。
殘魂指路不是活人施術。
也不是陸燼放劫。
它們隻是沿著自己被拖進舊井時走過的路線，替後來者指出哪裡沒有死材鉤，哪裡不會被雷河倒灌。
青禾能聽見。
僅此而已。
第三息。
太玄護衛從東側石廊出現。
共十二人。
領頭修士持無劫長盾，身後四人抬著鎮劫弩。他們沒有喊捉拿，也沒有宣布律令。
抬弩便射。
目標不是陸燼。
是逃奴隊伍。
黑礫秘密既已暴露，活著的劫奴比死掉的更麻煩。
葉照寒拔刀。
半截巡官刀斬出一道黑銀弧光，截下第一輪弩箭。
箭頭落地後裂開，噴出的不是毒，而是封魂灰。
“滅口？”她聲音更冷。
領頭修士道：“聖地清理失控劫材，巡官無權阻攔。”
“他們現在是本案證人。”
“劫材不是證人。”
葉照寒一步踏出。
“我說是。”
她與十二名護衛撞在一起。
巡官鎖另一端隨之繃緊，把陸燼扯得向前半步。
陸燼沒有回頭參戰。
他現在出不了手。
也不能把十息浪費在不能贏的地方。
“第四息！”
他喝道。
灰槽裡傳來韓鉤回應。
“第一百七十人過去！”
“太慢。”
“槽口隻能過兩個！”
陸燼看向青禾指出的石牆。
“開第二路。”
空七十九立刻鑽過去。
石牆後不是門，是一排舊骨櫃。
櫃中堆著被取空的劫奴骨牌。
童子沒有用力推。
他先沿櫃腳摸到一根閉聲釘，用指甲一點點拔出。釘子離位後，整排骨櫃無聲向內滑開，露出一條隻能讓人側身通過的運骨道。
“這裡！”
第二支隊伍分流。
第五息。
陸燼體內那縷引氣開始亂。
巡官鎖壓著黑門，也壓著經脈。
引氣每轉一圈，便會撞上“封”字，再倒衝回來。經脈像被一把鈍刀反複鋸過，胸口鮮血重新浸透衣襟。
青禾看見了。
“哥，你坐下。”
“不能。”
“你已經站不穩。”
“站著看得遠。”
陸燼將一截斷劍插進地麵，借力撐住。
他不需要親手搬人。
也不需要再證明自己能打。
此刻最重要的是看清每一處堵點。
“運骨道第三個岔口封死。”
“為什麼？”
“那裡連補劫殿，太玄會從對麵進。”
“灰槽裡別踩藍灰。”
“踩了呢？”
“雷河會認人。”
“舊井路隻讓孩子和傷者走，其他人壓塌石階，全部死。”
命令一條條傳下去。
有人不服。
有人聽不懂。
韓鉤便用刀背抽。
“想活就照做！”
過去，他拿鞭子的人說什麼，他便隻能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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