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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欠最後一口劫。”
陸燼五指壓下。
雲無相心口那團骨雷沒有立刻炸開。
它先醒了。
像一隻被聖子印碎片壓住太久的幼犬，在黑暗裡緩慢抬頭，聞見自己的主人，也聞見了無主劫獄裡九霄雷犬的氣息。
雲無相臉色驟白。
“住手！”
葉照寒的聲音同時響起。
巡官鎖猛地收緊。
陸燼雙腕皮肉被勒得翻開，黑門外圍“封”字亮到刺眼。第一牢中的雷犬兩首被死死壓在門後，無法探出一根牙。
可陸燼沒有放劫。
他隻是在點劫。
點燃本就存在、歸屬清楚、因果未斷的最後一縷骨雷。
巡官鎖能封門。
封不住雲無相自己的劫。
“歸主。”
陸燼低聲吐出兩個字。
雲無相心口驟然亮起。
先是一點藍。
隨後沿著三十六處換骨裂縫同時擴散。
哢。
第一枚劫奴骨釘彈出。
哢。
第二枚也被骨雷排斥。
那些被強塞進他體內的陌生骨頭，本就不是他的。過去靠黑金劫印、轉劫池與聖子印勉強壓住，如今三者儘裂，最後骨雷一醒，第一件事便是把不屬於他的東西全部往外趕。
雲無相身體劇烈弓起。
“啊——”
慘叫撕開廢墟。
背後骨釘一枚接一枚飛出，釘進石壁與殘柱。每飛出一枚，便帶出一股鮮血，也帶出一段陌生殘音。
有人喊娘。
有人喊疼。
有人隻說了自己的名字。
韓山那截耐雷骨最後脫落。
落地前，輕輕響了一聲。
別跪。
韓鉤從碎石裡爬起來，聽見這兩個字，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沒有衝過去搶骨。
也沒有跪。
隻是站直，抹掉臉上的血。
“爹。”
聲音不大。
卻終於不是對著一塊編號牌喊。
雲無相聽見了。
他趴在地上，身體裡少了那些劫奴骨的支撐，道骨裂縫全部顯露。人像被抽去梁柱的宮殿，正在一寸寸塌下。
可他仍死死抓著最後骨劍。
“我是聖子。”
沒人回應。
“我是太玄聖子！”
觀禮席早已崩毀。
太玄弟子逃的逃，死的死。
三千劫奴正在撤離。
葉照寒隻把他當案犯。
韓鉤隻看地上的父骨。
陸青禾則捂著耳朵，聽他身體裡最後那隻雷犬越來越響。
沒有人再叫他聖子。
雲無相眼神徹底亂了。
他忽然抬劍，刺向自己心口。
既然最後一口劫屬於他。
那便連同心臟一起毀掉。
隻要死了，他就不用以假聖子的身份活著，也不會成為天劫司審問太玄的證據。
陸燼早料到。
他抓住骨劍劍脊，掌心舊傷再次裂開。
“想死？”
雲無相嘶吼：“滾！”
“你的命不值我救。”
陸燼用力把劍尖推偏。
“但證據值。”
骨劍擦過雲無相肋骨，刺入地麵。
同一瞬，心口殘雷徹底爆開。
轟！
雷光沒有向外擴散。
而是沿雲無相自身骨骼奔走。
頭骨。
脊柱。
肩骨。
肋骨。
每一寸都被照得透明。
陸燼看見那塊最後道骨在雷中掙紮。它還想維持形狀，還想把散開的骨雷重新壓回去。
第一牢裡，九霄雷犬兩首同時起身。
左首盯住道骨靈力脈絡。
右首盯住骨上最後幾道避劫殘紋。
巡官鎖仍壓著門。
陸燼無法讓它們出籠。
可雲無相的最後骨雷，已經順著他掌心與黑門因果接在了一起。
門不必開。
隻需讓犬牙沿線咬過去。
陸燼閉上眼。
神魂沉入劫獄。
第一牢門前，黑銀巡官鎖化成一層巨大封紋，壓住門縫。雷犬兩首在封紋後磨牙，四隻眼睛滿是饑餓。
陸燼站在門內。
“隻能咬一次。”
左首咆哮。
“咬靈脈。”
右首低吼。
“咬避劫紋。”
兩首同時伏低。
陸燼將自己掌心那條骨雷因果線，穿過封紋最細的一處縫隙。
不是開門。
隻是遞線。
“咬。”
兩張犬口同時合攏。
現實中，雲無相手中骨劍猛地一震。
第一道咬痕出現在骨劍根部。
哢。
靈力脈絡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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