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被迷霧遮擋的千葉縣天空初秋的風裡夾著一股生鏽水管混著臭水溝的怪味。
這股味兒已經在千葉縣上空飄了整整三天。
晏疏躺在總武高天台的防曬墊上。
他扯了扯校服領口，骨頭縫裡像是塞了一把沒幹透的濕稻草。
癢，燥，渾身上下透著股沒法言說的煩。
頭頂的天空就像塊抹了鍋底灰的破抹布。
一層厚重的黑色霧霾死死糊在上麵，連一絲縫都不留。
陽光？連個光暈的影子都瞧不見。
“嘎——嘎嘎！”
一聲公鴨嗓子般的破音嚎叫在旁邊響起。
那隻由特級咒靈真人變成的巨型大白鴨，正撅著屁股瘋狂扇動兩隻大翅膀。
它渾身雪白的羽毛被汗水粘成了一綹一綹。
周圍的空氣被它扇出小型龍捲風，天台上的廢紙殼子滿天亂飛。
但頭頂那片黑霧，別說被吹散了，連晃都沒晃一下。
大白鴨一屁股癱在地上，翅膀耷拉著，鴨嘴裡直吐白沫。
它偷偷拿綠豆大的眼睛瞥了一眼躺在墊子上的晏疏，嚇得渾身羽毛一炸。
“主、主子……呼呼……不行啊，這玩意兒邪門！”
它大口喘著氣，兩隻鴨掌在水泥地上不安地搓來搓去。
“這不是普通的死氣雲，這黑煙裡麵……裡麵有空間裂縫的味兒！”
“就好像、好像別的世界的髒東西全擠在這兒了，吹不動，真吹不動啊……”
大白鴨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乾脆兩隻翅膀抱住腦袋。
它能感覺到，防曬墊上那個人散發出來的溫度，已經降到了冰點以下。
晏疏沒說話。
他隻覺得胃裡直泛酸水，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三天。
整整七十二個小時，他沒有吸收到一口像樣的高質量大日真炁。
皮膚表麵的毛孔像是渴死在沙漠裡的旅人。
原本瑩潤的皮膚此時透著一股蒼白，指尖不耐煩地敲擊著旁邊的鋁合金欄杆。
“叩、叩、叩。”
金屬碰撞的聲音在死寂的天台上被無限放大。
欄杆表麵，竟然順著他的指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一層白霜。
“晏疏同學……那個，你在嗎？”
天台那扇生鏽的鐵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由比濱結衣探了半個丸子頭出來。
她手裡緊緊捏著一個粉色的點心包裝盒，指關節因為用力泛著白。
剛邁進半條腿，結衣就猛地打了個哆嗦。
天台上的空氣冷得像冷庫，吸進肺裡的氣颳得嗓子眼生疼。
她低頭一看，水泥地上居然結了一層薄薄的冰碴子。
晏疏微微偏過頭，漆黑的眸子掃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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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帶一點感情，純粹是三天沒曬太陽憋出來的躁鬱底色。
“噫！”
結衣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猛地一哆嗦，下意識就往門後縮。
手裡的點心盒差點脫手掉在地上。
“我、我不是故意打擾你睡覺的！對不起對不起！”
她閉著眼睛瘋狂鞠躬，丸子頭跟著一晃一晃。
“小、小雪乃讓我來找你……說、說是有客人……”
晏疏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他深吸了一口那股帶著下水道鐵鏽味的涼氣，強行把骨頭縫裡的邪火往下壓了壓。
“別拜了，我又沒死。”
他撐著墊子坐起身，聲音有點沙啞，透著股濃濃的倦意。
“什麼客人，值得你嚇成這副結巴樣？”
結衣偷偷睜開一隻眼，發現地上那層冰碴子好像沒繼續蔓延。
這才大著膽子往前挪了兩小步。
“不是……是你現在的表情，好、好嚇人。”
她咽了口唾沫，小聲嘀咕著。
“就是個穿著紅白相間衣服的……看著像神社巫女的大姐姐。”
“她背著個好大的木頭箱子，小雪乃問她話她也不說，就說必須見你。”
巫女？
晏疏腦子裡過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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