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沉得像一塊吸飽了墨汁的海綿。
澀穀區外圍拉起了一圈黃黑相間的警戒線。
刺眼的警燈紅藍閃爍，把路邊幾棵綠化樹的葉子照得詭異發毛。
幾十個穿著統一黑色狩衣的精銳陰陽師，此刻正像沒頭蒼蠅一樣在警戒線內焦躁地轉圈。
空氣裡全是咒力燒焦的糊味。
還有那股隔著幾條街都能聞到的血腥氣。
“又斷了！符咒連一秒鐘都撐不住！”
一個光頭陰陽師氣急敗壞地把手裡的黃符摔在地上。
那張符紙剛碰到底下那層死灰色的半透明光罩，直接就化成了一撮黑灰。
這層結界像個倒扣的大鐵鍋。
死死鎖住了整個澀穀商業中心，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別白費力氣了。”
領頭的陰陽師隊長抹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手抖得連煙都點不著。
“這是特級複合型結界，帶有強製排斥活物的法則。”
他看著裡麵那些在街上像喪屍一樣遊盪的低級咒靈。
咽了口唾沫。
“五條悟先生已經被困在地下好幾個小時了，裡麵到底發生了什麼……”
隊長的話音還沒落。
頭頂千米高的雲層裡，突然傳來一陣古怪的悶響。
像是破了洞的鼓風機在拚命漏氣。
陰陽師們紛紛仰起頭，眯著眼睛往黑漆漆的天上看。
“轟隆——”
雲層被一股蠻橫的力量硬生生撕開一個大窟窿。
狂風呼嘯著倒灌下來，颳得底下幾輛警車的擋風玻璃哢哢作響。
“有東西掉下來了！全體防備！”
隊長拔出腰間的短刀，聲嘶力竭地吼了一嗓子。
緊接著。
一聲穿透力極強、帶著幾分滑稽的高亢叫聲，響徹了整個澀穀的夜空。
“嘎——！！！”
陰陽師們結印的手全僵在半空。
他們眼珠子瞪得溜圓，下巴差點砸到腳背上。
因為從雲層窟窿裡衝出來的，不是什麼毀天滅地的特級咒靈。
也不是什麼狂拽酷炫的飛行式神。
而是一隻……長達百米的巨大白鴨子。
沒錯，就是那種在公園湖裡遊來遊去、屁股一扭一扭的白羽毛鴨子。
隻不過這隻鴨子的體型被放大了幾萬倍。
那一身雪白的羽毛在夜風中獵獵作響，還泛著一層詭異的幽藍色光暈。
鴨毛亂飛，像下了一場大雪。
它那雙橘黃色的巨大鴨蹼在半空中拚命亂蹬。
喉嚨裡發出的鴨叫聲，透著一股被逼上絕路的淒涼感。
就這麼大喇喇地，用一種完全不符合空氣動力學的姿勢。
朝著死灰色的澀穀大結界俯衝下來。
“這……這是什麼新型戰略兵器嗎？”
光頭陰陽師手裡的符紙直接飄走了，腦子徹底宕機。
巨型白鴨在距離結界還有幾十米的高空，一個急剎車懸停住了。
狂暴的氣流把底下的陰陽師們吹得東倒西歪，跟保齡球似的滾了一地。
“別特麼瞎叫喚了，吵得我腦仁疼。”
一道慵懶清冷的嗓音，夾雜著夜風飄了下來。
所有人艱難地爬起來，捂著被吹掉的帽子。
順著聲音望上去。
在那個比卡車頭還要大的鴨腦袋正中央。
穩穩噹噹地站著一個少年。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總武高校服。
拉鏈沒拉，露出裡麵灰色的純棉短袖。
晏疏雙手隨意地插在褲兜裡。
黑色的碎發被風吹得有些淩亂。
他站在那個Q版得讓人想笑的鴨頭上，眼神卻冷得像是在看一堆死物。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漫不經心。
硬生生把這幅搞笑的畫麵，拔高到了一種神明降臨般的壓迫感。
底下那群嚴陣以待的退魔守衛，集體陷入了沉默。
誰也沒見過出場方式這麼別緻的大佬。
騎著一隻大白鴨來打巔峰賽？
晏疏低頭看了一眼腳底下那層翻滾的死灰色結界。
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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