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降臨大正時代在那田蜘蛛山“沙……沙沙。”
鞋底摩擦粗糙岩石的聲音，在死寂的林子裡顯得特別刺耳。
晏疏單腿站著。
另一隻腳死死踩在那塊被他體溫烤得發燙的黑石頭上，用力往下刮。
那坨白色的蛛網黏性大得離譜。
拉出好幾根帶著黃泥的細長黏絲，死活蹭不幹凈。
“真噁心。”
他嫌棄地皺起眉，鼻腔裡發出一聲輕哼。
剛才在公寓裡剛換的乾淨運動鞋。
現在側邊沾滿了空氣裡飄落的灰白粉末和泥點子。
這破地方的空氣質量。
簡直差到了連下水道都不如的地步。
混合著焦臭與血腥味的白霧在林間翻滾。
熏得人連眼淚都止不住地往外冒。
十步外。
村田整個人泡在冰化成的泥水坑裡。
他兩隻手死死攥著那把卷刃的日輪刀，刀柄上全是手汗。
左腿那道半尺長的口子正往外滲著血。
把底下的泥水染成了一攤渾濁的暗紅色。
他張著嘴，灌了一大口帶著冰碴子的冷風進去。
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
“你……您……”
村田結結巴巴，舌頭像是打了好幾個死結。
“您是天照大禦神……派下來的神明嗎？”
晏疏放下腿。
在硬邦邦的凍土上跺了兩下，確認那坨蛛網終於掉乾淨了。
他轉過頭，看著泥坑裡這個穿著黑色製服的倒黴蛋。
“神明？”
晏疏打了個哈欠，眼角掛著一點生理性的淚光。
“我就是個散步迷路的高中生。”
他指了指四周光禿禿的樹丫。
“你們這兒的綠化帶平時都沒人打理嗎，樹上長這麼多噁心的肥蟲子。”
村田愣住了。
他獃獃地看著晏疏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家居服。
沒有拿日輪刀。
沒有穿鬼殺隊的防刺隊服。
就這麼兩手空空、弔兒郎當地站在滿是吃人惡鬼的蜘蛛山腹地。
那態度輕鬆得像是在逛自家樓下的菜市場。
頭頂的白霧還沒散乾淨。
一陣陰風吹過。
半空中的樹杈上。
下弦之伍累蹲在一根粗壯的枯枝上。
他那張慘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像個毫無生氣的瓷娃娃。
幾道紅色的圓點紋路在眼角四周蔓延。
累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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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底下那些被瞬間氣化的人臉蜘蛛粉末。
那是他費了多少心思才拚湊起來的“家人”。
他好不容易才建立起的家。
就這麼沒了。
被一道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刺眼金光，直接給蒸發成了空氣。
“你弄壞了我的家。”
累的聲音有些稚嫩，但透著一股子冷到骨子裡的死氣。
他緩緩站起身。
白色的和服下擺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
“不可原諒。”
累死死盯著底下的白衣少年。
“破壞別人家庭羈絆的傢夥，都該被切成一塊一塊的碎肉。”
晏疏掏了掏耳朵。
他仰起頭，看著樹上那個留著奇怪蜘蛛腿髮型的小屁孩。
眼底透著一股子被打擾了清凈的不耐煩。
“小小年紀不學好，學傳銷頭子搞洗腦那一套。”
晏疏撇了撇嘴。
“什麼羈絆不羈絆的，過家家遊戲玩上癮了？”
“缺愛就去找個孤兒院蹲著，跑深山老林裡認親戚，腦子有坑吧。”
累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最恨別人質疑他定下的家族規矩。
那些都是他拚命想要抓住的、虛假的溫暖。
誰敢碰他的底線，誰就得死。
他擡起蒼白瘦削的雙手。
十根手指在半空中飛快地翻飛、交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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