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53章警車的引擎在街道上維持著均勻的低鳴，儀錶盤上的速度指針在四十和五十之間微微擺動，車輪碾過路麵的接縫時，車身會傳來一陣極輕的、規律的顛簸。
五代坐在副駕駛座上，手肘擱在窗框邊緣，車窗開了一掌寬的縫，風從縫隙中灌進來，把他的頭髮吹得微微向後拂動。
窗外是東京街道午後常見的景象——交替出現的店鋪招牌、信號燈、在斑馬線前駐足的成排行人、從公交車尾門下來的穿著校服的學生。那些畫麵以勻速從他視野中流過，像一條正在被緩慢翻頁的畫冊。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一些，帶著一種剛從全速奔跑中被按停時尚未完全卸下的緊繃感："真對不起，我想我絕對能追上他的，就差一點。"
方向盤上的手指沒有動，但車內安靜了兩拍。
一條的視線落在前窗正前方的道路上，開口時語速比平時慢了一些，像是在確認每一個字的位置："別做警察該做的事。"他停頓了一下，在一個紅燈前剎停，車身微微前傾，停穩之後他才接上後半句，"還打算變身戰鬥嗎？"
"是。"
"早晚會招緻殺身之禍的。"
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平一些，像在陳述一件已經想完了很久的事："所以我就要停下來嗎？"
紅燈變綠。一條鬆開剎車，車輛重新朝前滑行，通過十字路口時兩側的建築在擋風玻璃上交替投下明暗交錯的短影。他的聲音從那片明暗的切換中傳過來，比之前低了一度，像在壓著某些他自己還沒完全理清楚的東西。
"要懂得更加珍惜自己啊。"
"我知道。"
"知道什麼？"
五代這次偏過頭，從副駕駛座的方向看著一條的側臉。他的聲音沒有加大，但每一個字都落得比之前更穩。
"所以才要保護自己認為重要的東西。一條先生，你也是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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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又安靜了幾秒。引擎在勻速運行中發出持續的低頻嗡鳴，空調出風口吹出的氣流在儀錶盤上方形成一片看不見的微小的渦旋。一條的手指在方向盤上保持著一動不動的姿勢，目光依然平視著前方的道路。他的嘴唇動了動，但沒有立刻發出聲音，過了兩秒，他開口時隻說出了一個字。
"我……"
他沒有說完。他把話尾收進了那聲短暫的停頓裡，像一個人在半開的門前麵站了一下之後決定不推它了，隻是站在那裡。前方的道路正在延伸，兩側的建築逐漸變得更高，更密集，警視廳本部的樓群輪廓已經出現在擋風玻璃的右前方，灰色的牆麵在午後的光線中泛著均勻的、沒有反光的啞光。
五代收回了視線，重新靠回座椅靠背上，把車窗又開大了一點，風灌進來的聲音稍微大了一些，把他剛才那句問話的餘音帶向了車外流動的空氣中。
警車停到了警視廳的地下停車場，一條剛把車停下來。
警車內的通訊器在這時響了起來，電流聲後是一個短促而清晰的通報："向全體車輛聯絡。未知生命體五號在本鄉碼頭出現，現在被重重包圍，但仍想逃走。目前至少有十名警員遭到襲擊，受傷十人，八輛警車受損，請附近警察儘快增援。同時，現場有一名穿著銀黑色服裝的奇怪人士正在與其戰鬥。"
兩人下了車，通報重複了一遍。聲音在車庫空曠的空間裡被牆壁來回彈了兩次，像石子在水麵上打了兩個水漂之後沉了下去。
五代和一條隔著車頂看著彼此。五代的手還搭在車門框上，聽到那段通報的時候，指節微微收緊了一下。一條的目光從消防管道上收回來，轉向五代，兩人在那段沉默中對視了大約三四秒，像一個已經被提起的問題正在等一個被落下的回答。
一條的手在口袋裡摸到了一張折好的紙。他的動作停頓了。他把那張紙從口袋裡取出來展開——字跡認真，一筆一劃，右下角有一個豎起的大拇指。
他的目光從"給一條先生"掃到"半途而廢"，停在那四個字上，停了兩拍，然後把紙重新折好放回口袋裡。他轉過身，朝車庫更深處走去，走了兩步，偏過頭，像是下定了決心。
"。介雄代五"
"。是"
"。來我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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