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延伸，程宇看不到盡頭——地下層的深度比他從地表建築體積估測的要多出至少兩層。他邁步走了下去。
月讀跟在他身後，信號收發器已經在手中亮著指示燈。蓋茨殿後，在進入之後把鐵門帶上了。門閉合的時候發出的聲響比拉開時稍微重一些，在樓梯間裡形成了一個短暫的共振。
程宇走到第一個折角處停了一下，側耳聽了幾秒。下方有聲音——很輕，但不是在運轉的機械，更像是某個正在播放的設備在持續輸出音頻，音量被調到了最低檔，隻能聽到持續的低頻嗡鳴。他繼續向下走。在經過第二個折角之後，台階的材質從金屬闆切換成了偏深色的混凝土，牆麵的塗料也發生了細微的變化，從灰色變成了一種偏暖的米白色。導光塗層的紋路在牆麵上方約十厘米的位置形成了一道完整的水平線，和程宇在鏡世界中見過的那種塗層紋理一緻。
月讀用收發器的側麵掃了一下牆麵。她的目光在設備屏幕上停留了大約三秒，然後低聲開口："頻率匹配。是同一套傳導係統。但這裡的塗層更薄——像是被稀釋過的版本。"
程宇沒有停步。他走到樓梯底部，麵前是一扇和上方鐵門同款的門，但表麵塗層是偏深的藍色，邊緣沒有讀卡器麵闆。門上麵貼著一張信息登記紙，字跡模糊，隱約可以辨認出"有限會社"幾個字。程宇伸手，握住門把手。沒有鎖。他推開門，側身進入。
門後是一間大約二十平方米的空間。牆壁是裸露的混凝土，地麵鋪著灰色的工業地磚，靠牆放著一排金屬貨架，架子上擺著幾個紙箱，箱子上貼著標籤——標籤上寫的是某類電子零件的型號編號。房間的角落有一張簡易的鋼製辦公桌，桌上放著一台老式計算機，屏幕還亮著，顯示著某種程宇看不懂的輸入界麵。
月讀走到貨架前，檢查了紙箱內部的東西。她拿起一塊零件在光線下看了一下，放回原位。"全是空殼。"她說，"零件外殼完整，內部沒有元件。整個架子上的東西都是假的。"
程宇走到辦公桌前。計算機的屏幕在待機狀態，他碰了一下鍵盤邊緣，屏幕亮起，顯示著一個要求輸入密碼的窗口。他看了一眼窗口上方的標題欄——一行小字，字體偏細："導光係統控製台V2.1-本地調試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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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鍵盤推回原位，沒有嘗試輸入密碼。他轉身，看著房間對麵的另一扇門。和周圍牆壁材質不同，那扇門是金屬製成的，表麵沒有塗料，保持原色。
門體中央嵌著一道縱向的觀察窗，窗口的玻璃是偏暗的顏色，程宇走近之後透過玻璃看向內部。
那是一個更大的空間，大約五十平方米，地麵是完整的鏡麵材質。和3-07區地麵相同的拚接方式、相同的接縫間距、相同的啞光表麵。
房間中央立著一根約一米高的柱體，柱體頂端有一個凹陷的托架，托架的形狀和舊錶盤的輪廓一緻。
程宇站在原地。他確認了口袋裡的舊錶盤和主錶盤在他觀察那個托架時產生了同步振動——像是正在相互呼應。他把手搭在金屬門把手上，準備拉開。
月讀在他身後開口："裡麵的導光塗層密度和3-07區完全相同。如果這裡確實是同一個係統的一部分——那門口那個托架是設計來放這枚錶盤的。你把它放進去可能會觸發什麼。"
程宇沒有鬆開門把手。他確認了月讀的語氣是"信息提供"而不是"勸阻"，然後他拉開門，走進了那間鏡麵房間。
程宇走進那間鏡麵房間的時候，腳下的觸感變了。
地磚的接縫在門檻內側約一腳的位置消失了，取代的是完整的、沒有拚接縫的整麵鏡麵材質。和3-07區那種逐塊拚接的鏡麵瓷磚不同，這個房間的地麵是單一整塊的，像是用一整片鏡麵玻璃澆築進了混凝土地基中。他每走一步，腳底傳來的反饋都比普通地麵更薄一些，像是正在踩一層有彈性的表層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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