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蓋茨說。
月讀跟著他轉身的時候沒有回頭。但程宇看到她走出一小段距離之後擡了一下右手，動作幅度不大，像是一段已經在路上了但不會讓信號中斷的收束。
蓋茨走在前麵，他的步伐和之前一起走過的那些街道上保持一緻，間距穩定，節奏均勻。
兩個人的影子在地麵上朝同一個方向延伸，直到被遠處一棟建築的轉角擋住。
程宇在橋下站了很久。確認了周圍沒有任何異常的能量波動，確認了天空中的雲層正在從偏薄向偏厚過渡，確認了空氣裡的氣味已經穩定到了正常城市午後的水平。他從口袋裡摸出那枚銀杏葉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然後他轉身，沿著立交橋的另一側出口走上街道，朝公寓的方向走去。走了大約十多米之後，他看到路邊的自動販賣機亮著偏白的燈光，停了一拍。沒有買。
他繼續走著，把拉鏈拉到頂。口袋裡的錶盤在步伐中保持著穩定的間距，沒有再和那枚銀杏葉發出碰撞的聲音。
程宇回到D市的時候，是淩晨四點半。
天色還是黑的，街道兩側的路燈在潮濕的空氣裡籠出一圈圈偏黃的光暈。
他騎著那輛時王摩托降落在城市邊緣一處廢棄的工地空地上，落地的時候前輪碾過碎石，發出一聲偏沉的摩擦音。
他收了摩托，步行穿過兩條街，確認了周邊沒有人注意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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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的燈還暗著。他站在門口翻鑰匙的時候停頓了一下——他離開之前門窗是否關好了？有沒有人進來過？他確認了門鎖的金屬麵闆上沒有額外的刮痕，然後擰開鎖推門進去。
空氣是悶的。室內已經靜置了一段時間的味道混雜著窗台上那盆綠蘿的土腥味和他出門前沒來得及倒的垃圾桶裡微弱的發酵味。
他把外套脫了掛在門邊，沿著樓梯上了二樓，路過遊戲區的時候看了一眼——電腦屏幕黑著，主機燈是滅的。他走之前忘了關。
他站在臥室門邊停了兩秒。
然後他把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打開看了一眼。信號滿格，但消息列表還停留在進入鏡世界之前的狀態。
一條警官的信息還掛在置頂，發信時間是四天前，內容是問他下午是否到場。他沒有新的未讀消息。
四天。
他在鏡世界裡過的時間感受上更長，但現實世界隻過去了四天。
他確認了這個時間差之後，把手機放在桌麵上，去衛生間沖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躺到床上。
睡眠來得很直接。他閉眼之後大約不到一分鐘就滑進了深度休息的狀態。
醒來的時候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光線已經從偏暗的藍灰色變成了明亮的暖白色。他看了一眼時間——上午十點三十七分。
手機上多了一串未讀消息。
佐藤翔陽發了兩條。第一條是昨天下午發的："老大你消失了兩天，手機打不通。沒出事吧？"
第二條是今早七點發的："看到回個消息，有事要說。"
渡邊蓮發了一條，是關於遊戲開發進度的彙報，語氣正常，不像是出了緊急狀況。
一條警官發了一條，時間是在今天的上午九點出頭，內容是詢問他是否還在D市，有沒有空碰麵。
程宇靠著床頭把消息全部看了一遍。他沒有立刻回復。
他先確認了體內的逢魔之力脈動——穩定，維持在24%左右，和離開鏡世界時的水平接近。
然後他下床，走到客廳倒了杯水，站在窗邊喝完，打開窗戶讓室內的空氣換了一遍。
早晨的風從街道方向灌進來，帶著路邊早餐攤的油煙氣和他住的地方樓下花壇裡泥土被澆過水後的潮味。
他拿起手機，先回了佐藤翔陽："回來了。昨天處理點事。你那邊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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