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選擇,兩種代價,都沉重到沒有人能輕易說出口。
平台上的空氣似乎凝固了。
前方是越來越近的殘像潮,後方是近在咫尺但卻無法觸及的雕像,四人站在進退兩難的夾縫中,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忌炎深吸一口氣,剛要開口說些什麼——
秧秧往前走了一步。
她越過了白夜,越過了忌炎,走到了三人前方半步的位置,然後轉過身來,麵對著忌炎。
“受鳴式召喚而來的殘象源源不斷,必須有人留在最後肅清轟擊空間,護送其他人進入雕像內部。”
“將軍,我明白你的想法。”她看著忌炎的眼睛,嘴角微微彎了彎,“但相比於將軍你……我想,我是更合適的人選。”
她的實力是四人中最弱的,這是客觀事實。
讓她留在外麵,小隊損失的是相對最弱的一環戰力;讓忌炎或白夜留在外麵,小隊將失去一個核心輸出。
理論上來說,讓秧秧獨自麵對殘像潮是最理性的選擇,但這也是對秧秧最殘酷的選擇。
“擊敗鳴式,是我們所有人共同的願望。”她的語氣很平靜,“將軍,我知道你不想丟下任何一個人。”
“但你我都清楚,你與漂泊者、與白夜,才是最有希望直接戰勝鳴式之人。”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忌炎,掃過漂泊者,最後落在白夜身上,對他輕輕點了點頭。
“達成這一願望的機會,如今就擺在我麵前。”
“我……不想任其流失。”
沉默。
白夜目光微動,看著秧秧的背影,沒有說什麼。
他見過太多類似的情節——在遊戲裡,在劇情動畫裡,在那些精心編排的過場演出裡。
那時候他會感動,會覺得編劇真會寫,然後繼續操控角色趕往下一個任務點,沒過幾天就會因為現實世界的忙碌而淡忘那些劇情。
但現在,這不是過場動畫。
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站在他麵前,用平靜的語氣說著要將自己留在數萬殘像的包圍圈中的話。
她的呼吸,她的溫度,她發梢在風中微微揚起的弧度,都是真實的。
忌炎的動作一滯。
作為夜歸軍的將軍,他做過無數次戰術決策,下達過無數次撤退命令和犧牲命令,每一次都乾脆利落,從不拖泥帶水。
但當犧牲的對象是站在他麵前的同伴時,那道命令依然會卡在喉嚨裡,重逾千鈞。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輕輕嘆了口氣:“……嗬,沒錯。”
“這下……反而顯得我優柔寡斷了。”
他重新擡起頭,目光恢復了往日的銳利,對著秧秧鄭重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向漂泊者,聲音沉穩有力:“既然如此——漂泊者,下令開炮吧。”
漂泊者看著秧秧,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擡起終端,向莫特斐發送了最後的攻擊指令。
目標——無相燹主雕像的胸口核心。
秧秧轉過身,朝著那緩緩逼近的殘像潮走去。
她的背影很單薄,一個人孤零零的走向那一片黑壓壓的刀光劍影,走向那數萬隻正在逼近的殘像。
振鐸樂師的鼓聲越來越近,奏諭樂師的長笛聲越來越響,審判戰士的腳步聲越來越整齊劃一。
“我會守住這裡的。”她說。
白夜靜靜地看著她的背影。
他在考慮一件事。
權柄·死寂白王帶來的技能裡,有一個叫“死寂降臨”的技能。
在獲得這個權柄之後,他從未使用過這個技能。
不是因為沒有機會,而是因為係統的技能描述中,它的代價實在太過極端:
【主動激活此權柄,以宿主為中心,半徑10000米的球形區域,將被“死寂”的領域高速侵蝕、同化】
【區域內所有非友方單位,每秒將承受基於宿主當前基礎攻擊力*5的侵蝕傷害】
【區域內敵人若進行移動、攻擊、施法等行為,所承受的侵蝕傷害與“被死寂轉化”的速度將額外大幅度提升】
【被侵蝕緻死的單位,將有一定概率轉化為受權柄持有者驅使的“死之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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