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側火光忽明忽暗。
眾人沿古河床走出不到百米，便看見一輛翻倒的協會運貨車。車輪還在轉，三盞提燈散在泥中，兩盞完好，一盞已經裂開。
楚生先捲走完好的。
裂開的也沒放過。
燈罩碎了，裡麵的火石還能賣錢。
伊文越過貨車，朝前方喊了幾聲。
有人回應。
聲音來自一堆塌落磚石後方，正是留在羊毛倉庫裡的三名測繪員。他們連同裝人的羊毛筐一起掉進古河床，繩子沒斷，筐卻被一根斷梁壓住。
三個人都活著。
頭髮也都還在。
銀鰭魚沒有跟來，隻有那袋血銅釘被切成了細碎銅粉，均勻撒在三人身上。
伊文轉頭看向楚生。
楚生若無其事地檢查提燈。
“先把我們放開！”一名俘虜喊，“是這些人襲擊協會！”
伊文沒有立刻拔劍。
他看看剛救出的塞繆爾，又看看楚生箱角上那張五百金幣以上的貨簽。
“債務和襲擊分開處理。”
灰袍男人點頭。
“很專業。”
楚生也滿意地點了點箱蓋。
能把欠錢與打架分清的人，值得活久一點。
七號撬開斷梁，護衛割斷繩索。三名測繪員恢復自由後，立刻去搶自己的工具包。
工具包當然不在。
早已傳回古董店。
楚生隻把兩隻空玻璃管吐到他們麵前。
一人氣得發抖。
“那裡麵有一副價值八十金幣的魔晶羅盤！”
楚生停住。
八十？
伊文察覺不對：“協會採購價是二十四金幣。”
測繪員的臉瞬間僵硬。
灰袍男人把兩份價格都記下來。
一件羅盤，協會賬麵八十，組長認定二十四。中間五十六金幣去了哪裡，比遺跡入口還值得調查。
楚生對此非常感興趣。
那名說漏嘴的測繪員叫鮑勃。
伊文讓他解釋八十金幣的來源，他支支吾吾半天，隻承認所有外勤物資都從協會指定商店領取，價目由遺跡部後勤主管簽字。
“哪家商店？”灰袍男人問。
“霜岩拍賣行下屬的北風器材鋪。”
眾人一起安靜。
十六號就是從霜岩拍賣行被救出來的，協會採購又繞回拍賣行。昨夜與今天發生的事，顯然不隻是一塊星圖殘片那麼簡單。
七號從旁邊泥裡撿起一隻測距鏡外殼，發現鏡架內側刻著拍賣行的三角錘印。印記旁還有一排被磨掉的舊編號。
塞繆爾看見編號，聲音沙啞。
“這是我們的裝備。”
三年前第一測繪組失蹤後，協會宣布全部物資遺失。如今其中一部分卻重新刷漆，賣回給了協會新測繪組。
伊文奪過鏡架，指節捏得發白。
“莫爾知道嗎？”
塞繆爾搖頭。
他無法回答。
三年前帶隊批準他們進入排水渠的人，就是莫爾。
灰袍男人收好鏡架。
這件東西現在既是證據，也是戰利品，歸屬很難判定。
楚生伸舌捲走。
那就先放它這裡保管。
保管費可以以後談。
伊文沒有阻止。他看向塞繆爾等人，似乎終於意識到，回到協會未必代表安全。
“出去後，第一測繪組由我親自護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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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號問：“送去哪？”
伊文一時答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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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會總部可能有內鬼，霜岩拍賣行又在追查十六號。把五名虛弱證人直接送回去，和重新塞進隔離室區別不大。
楚生用舌尖在地上畫了一個方框。
古董店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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