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梯深處傳來輪子滾動聲。
一聲。
停一下。
再滾一聲。
像有什麼東西正按台階一級一級往上運。
老秤匠把耳朵貼到秤台：“不是車輪，是鏈輪。”
灰袍男人看向剛獲救的三名糧商。入口已經暴露，繼續讓他們留在糧秤站，隻會多出三份需要保護的證詞。
糧商乙立刻表示自己什麼都沒看見。
糧商甲也說今晚隻是來稱一袋土豆。
糧商丙最誠實：“九十金幣謝禮能退嗎？”
楚生用箱蓋護住錢袋。
不能。
救援一旦完成，不接受無理由退款。
黑貓帶他們從窗戶離開，去最近的城衛崗亭找赫克。老秤匠卻不肯走，他的扳手指向地下：“這架秤不是我造的，但它用了我師父的平衡齒。”
他師父二十二年前失蹤。
最後接的活，就是修舊城地下貨道。
老秤匠要下去。
楚生看了看他胸前尚未消失的【免費贈送】標籤。
贈品通常不提供售後。
可懂鏈輪的人有用。
它給老秤匠貼上臨時僱員簽，工資每小時五銀幣，找到有價值材料另算提成。
老秤匠嫌低。
楚生加到六銀幣。
雙方迅速建立深厚信任。
石梯口的藍光越來越亮。
十六號站得最遠。
拒收通知是因它觸發，它擔心下麵來的東西仍以它為目標。
楚生把那塊星紋金屬片裝進殘餘承重晶核，再用零盆扣住。
三層隔離。
如果還會被識別，說明對方的技術值錢。
鏈輪聲到達最後一級。
一輛隻有半人高的鐵車從黑暗中升出。
車上沒有守衛，隻有兩隻機械手和三隻筐。
左筐寫著：【可修復。】
中筐寫著：【可拆解。】
右筐寫著：【無價值。】
機械手舉起掃描鏡，先照零盆。
零盆被分進無價值。
它一腳踢翻右筐。
掃描鏡又照向老秤匠。
【過期維修員，可拆解。】
老秤匠掄起扳手。
楚生攔住他。
鐵車還沒估價自己。
它主動站到鏡前。
掃描光從鎖扣掃到肉足，又繞著舌頭轉了三圈。
鐵車內部發出卡齒聲。
【無法分類。】
【建議送人工複核。】
楚生不去。
鐘樓人工櫃檯剛被壓進地基，人工這兩個字暫時不可信。
鐵車伸出機械手，要抓它箱角。
楚生張嘴咬住手腕。
金屬有淡淡魔晶味，關節裡還嵌著一顆古代滑軌珠。
整條手臂估價二十五金幣。
它沒有吞。
先扣下。
鐵車失去一隻手，仍用另一隻手舉出拒收單。
【異常貨物拒絕進入主通道。】
【請由右側退件渠離開。】
石梯左牆隨即打開一道門。
牌子寫右側，門卻開在左邊。
老秤匠摸了摸牆內齒輪：“方向是按貨物朝外看，不按我們朝裡看。”
古代設計者很嚴謹。
嚴謹得讓人想咬。
楚生把機械臂還給鐵車一半。
鐵車接不回去，隻能拖在地上。
它敲問主通道在哪。
掃描鏡轉向石梯下方。
主通道就在正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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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拒收單不允許他們走。
楚生想了想，把十六號的空箱價簽貼到鐵車上，再把鐵車的【異常貨物】標籤貼到自己身上。
標籤交換。
鐵車變成待處理空箱。
楚生變成負責運輸異常貨物的回收車。
掃描鏡對著自己的標籤，卡了三次，最終蓋章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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