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燈越來越近。
一節窄得像鐵皮櫃子的車廂滑入第三節點，沒有車輪，底部四隻印章輪流蓋在軌道上，蓋一步，前進一步。
車頭位置掛著木牌：【北境主線移動罰款與補償辦公室。】
下麵還有小字：【逾期不候。】
它提前六小時抵達。
楚生站在站台正中，接管書和申訴單已經擺好。
車廂門開出一條縫，伸出一隻戴白手套的手。
“罰款三百金幣，利息從今日起算。”
楚生把申訴單遞過去。
白手套沒有接。
“先繳後訴。”
契約法官指出，回函明確寫著現場申訴。
“現場申訴不等於現場受理。”
楚生用舌頭把回函翻到背麵。主線通用條款第七項：移動辦公室必須在停靠節點完成所有已提交事務，否則不得離站。
白手套停住。
它顯然沒想到四十七年前的舊條款還有人保存。
七號提交能源表、修剪記錄和一百零九份爭議訂單。若不停機，九十九人會被刪除拒絕能力，節點能源也將在十九天後耗盡。
白手套將材料拖進車廂。
裡麵響起算盤聲、翻頁聲和有人被紙堆砸到的悶響。
三分鐘後，第三隻白手套從車窗伸出。
【罰款撤銷。】
楚生沒走。
罰款撤銷隻是少虧，不是收入。
他遞上補償申請。
第三節點被主線遺忘四十八年，緊急通知地址失效，導緻管理方無法提前申報。主線應承擔線路失聯、能源斷供與身份係統過期造成的損失。
移動辦公室要求逐項估價。
能源斷供直接損失六百晶片，三千金幣。
身份係統過期導緻六十一四十八年無法領工資，按最低調度員工資每月八金幣，共四千六百零八。
線路失聯使一百九十七批核心與外殼錯運，貨損登記總額一萬一千。
合計一萬八千六百零八金幣。
它給出反估價：能源尚未實際耗盡，損失為零；六十一此前不具備自主身份，工資為零；錯運貨物已部分追回，剩餘價值需折舊。
最終補償：十二金幣。
金算盤遠程加入談判。
它列出主線備用資金的持有成本、車廂每日巡迴費用和逾期停靠損失。移動辦公室若在此停三天核驗，成本至少一百八十金幣。
契約法官建議按可證明的實際支出結算，未來損失另立追償權。
空間框消耗五十點，緊急召車一千點，軌道押金調用一千三百點，第零站延誤費用七點，已發生維修與安置費用三百六十金幣。
折算總計一千零六十五金幣。
白手套核對後承認八百四十。
楚生要求把少掉的二百二十五轉為主線通行額度。
對方同意支付三百點。
成交。
車廂暗格打開，八百四十枚金幣排著隊走出來。每枚金幣長著兩條紙腿，走到空秤上接受核驗，再跳進楚生箱內。
楚生一枚一枚數。
數到八百三十九時，暗格關了。
他立刻擋住車門。
白手套檢查半天，從手套袖口抖出最後一枚。
“粘住了。”
楚生不相信錢會主動粘住別人。
但數目齊了，可以暫時相信。
三百點通行額度直接轉入支線二賬戶。
接下來是第三節點登記。
移動辦公室承認緊急接管有效，卻指出一個問題：支線二本身隻有一年管理權，不能永久接收子節點。
第三節點可臨時併入，但一年後必須與支線二一起重新審查。
若審查失敗，兩個節點同時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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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變成兩座。
維護成本翻倍，收費位置也翻倍。
很難判斷是賺是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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