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第193章軌道那頭的老乘客黑洞張開的瞬間，整座高空站往下一沉。
十二根鎖鏈同時綳直。
霜岩城上空響起一聲沉悶巨響，像有人拿鐵盆扣住了雷。
楚生第一反應不是躲。
他的舌頭捲住空間錨盒，箱蓋死死夾住倉庫門框，肉足則熟練地把小寶箱怪撥到身後。
第二反應才是算賬。
門框正在變形。
古代高空倉庫的原裝門框，少說值一百二十金幣。
這一下沉，至少掉了三枚金幣的漆。
虧得他心口發緊。
八足升降機趴在軌道邊，八條機械腿釘進地麵。
“回程信號確認。”
“借出編號：零號。”
“逾期：五十二年零三個月。”
“滯納金……”
它胸口的算盤剛亮，楚生的舌頭已經湊了過去。
五十二年的滯納金，可以算。
非常應該算。
最好按複利。
灰袍男人從傳訊石另一端怒吼：“先別算利息！門後有人！”
楚生不滿地敲了一下盒蓋。
有人和利息又不衝突。
空間錨射出一線藍光，沿摺疊軌道探向深處。
光走了很久。
軌道看起來隻有百步，實際長度卻不斷變化，像一條被揉皺又展開的紙帶。
盡頭那枚舊錨閃了三次。
一個模糊影子坐在錨旁。
它不高，披著破爛搬運鬥篷，腦袋上扣著一隻凹掉的鐵飯盆。
最顯眼的是胸口。
那裡嵌著半塊木牌，上麵隻剩一個字。
【回】
小寶箱怪伸長舌尖，試探著揮了揮。
影子也擡起手。
它手裡捏著一張紙。
紙張隔著五十二年的空間亂流，居然還白得刺眼。
八足升降機掃描後發出提示：“舊式返程申請。”
“申請人：背麵巡軌員。”
“狀態：等待批準。”
“批準人：零號。”
倉庫裡安靜了一息。
楚生低頭看了看自己。
確切地說，是看向自己箱底那枚吞噬核心。
他當然不是五十二年前的零號。
但舊係統顯然準備把這筆陳年欠賬塞給他。
楚生立刻把箱蓋一合。
不認。
黑鍋不能因為長得像箱子，就默認往他肚裡扔。
銀藍核心從箱縫鑽出來，懸在軌道前。
“申請上沒有要求零號本體批準。”
“隻要求當值調度者確認回收路線安全。”
楚生又把蓋子掀開一條縫。
如果不用繼承債務，那可以研究。
銀藍核心逼委員會簽完返程協議。
那些光點全是返程申請。
八足升降機的算盤停住了。
“記錄不符。”
“五十二年前，背麵巡軌任務隻派出一人。”
楚生眯起箱縫。
四十七份申請同時沿軌道滑來，像一群排隊遞賬單的幽靈。
每張紙上的申請人都寫著同一個名字。
【背麵巡軌員】
但申請日期各不相同。
最早是五十二年前。
最晚是三分鐘前。
灰袍男人的聲音沉了下去：“它在那邊複製自己？”
銀藍核心立刻否定。
“不是複製。”
“軌道背麵時間斷裂，同一個人被留在了四十七個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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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都是真的。
每一個都等了不同長度的五十二年。
高空站的黑洞又擴大一圈。
四十七名巡軌員同時擡頭，把申請紙舉過鐵飯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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