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裡的溪流清澈見底，淺水窪裡的冰坨子也在陽光下慢慢融化，表層的冰殼裂開細密的紋路，露出裡麵凍得臉色發青的鐵鎚，他皺著眉抿著嘴，嘴裡似乎還在念念有詞，冰化開的水順著他的發梢往下滴，活像個剛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凍牛頭。
艾琳蹲在旁邊戳了戳冰麵，好奇地問：“他會不會凍壞啊？這都泡了快半小時了，怎麼還沒醒？”
“放心，牛頭人一族皮糙肉厚，凍不死，” 塞西莉可抱著胳膊靠在樹上，晃了晃手裡的冰錐，“他是被悲欲蝶的鱗粉糊住了神思，泡冷水是最快醒神的法子，你看，這不就動了？”
話音剛落，冰麵 “哢擦” 一聲裂得更大，鐵鎚猛地嗆了口水，整個人從水裡彈起來，抹了把臉嗷地一嗓子：“小花！俺對不起你啊！俺不該把你拴在豬圈裡讓野豬拱了啊！”
全場瞬間安靜如雞。鐵鎚抹臉的手僵在半空，眼睛一擡就看到四個人圍著他站成一圈，眼神裡全是憋笑，尤其是艾琳，憋得肩膀都在抖，尾巴尖綳得筆直，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他懵懵地低頭看了看自己渾身濕透的獸皮褲子，下麵隱隱還有些疼痛，一陣一陣的，又摸了摸凍得發麻的臉：“咋、咋了？俺怎麼在水裡？俺不是在樹林裡抓蝴蝶嗎？”
“蝴蝶？” 納爾憋笑憋得肚子都疼，故意學著他之前的語氣捏著嗓子喊：“俺對不起瑤光樓的小姐姐啊！俺上次不該嫌她講故事講得不好少給了五十銅啊！”，故事增加了一點想象，但是卻顯得更加真實，反正鐵鎚也記不住，他的臉 “唰” 地一下紅到了耳根，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突然 “嗷” 地一聲又紮回了水裡，隻留個頭頂的牛角露在水麵上，活像個浮在水裡的水怪。
“別裝死了，” 艾倫踢了踢他露在外麵的腳，“趕緊起來，我們還有正事要幹，你要是再泡著，就把你丟回剛剛那地方去了。”鐵鎚這才磨磨蹭蹭地從水裡站起來，渾身滴著水，像個被雨淋透的大狗熊，撓著後腦勺訕訕地笑：“那啥…… 俺剛才是不是做了啥丟人的事？俺咋記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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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啥，” 納爾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好兄弟就應該幫他會議，“就是抱著個碗口粗的樹，一邊頂一邊哭著懺悔，懺悔內容我們都替你記下來了。”
“別別別！” 鐵鎚急得直擺手，水珠甩得滿天飛，“俺真是求求你了納爾，俺老牛都被折磨好幾天了你還嘲笑俺！”眾人笑得更歡了，鐵鎚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蹲在地上抱著腦袋半天不肯擡頭，直到艾倫扔給他一套乾的衣服，他才磨磨蹭蹭地換好，老老實實蹲在篝火旁邊烤火。
笑夠了，艾倫才敲了敲地麵，正色道：“好了，別鬧了，鐵鎚，你說說你傳送之後遇到什麼了，怎麼會跑到那片樹林裡去的？”提到正事，鐵鎚才收起了窘迫的神色，撓了撓腦袋開始回憶：“俺也不知道啊，當時傳送陣啟動的時候俺就覺得天旋地轉的，一睜眼就掉在一堆黏糊糊的花瓣上，擡頭一看，好傢夥，那花嘴張得比俺家的鐵鍋還大，牙都帶著倒刺，一口就咬向俺的腦袋！”他手舞足蹈地比劃著，臉上還帶著點後怕：“幸好俺反應快，一斧子劈在它花芯上，那花嗷地一聲就爆了，濺了俺一臉黏糊糊的汁，酸得俺三天都吃不下飯！後來俺才知道那是食人花，這地方也邪門了，遍地都是吃人的玩意兒。”
“後來俺就往有光的地方走，一路上碰到不少奇奇怪怪的東西，什麼會扔石頭的大樹，還有會咬人的草，都被俺一斧子一個劈碎了，” 鐵鎚拍了拍胸脯，一臉得意，“俺還在一個破房子裡找到不少吃的，味道還挺不錯，就是吃完有點拉肚子，俺就沒多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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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莉可挑了挑眉，插嘴問道：“你去的那房子是不是門口有兩尊斷了胳膊的精靈石雕？”“
對啊！你咋知道？” 鐵鎚愣了一下。
“那是以前的祭祀堂，放食物的櫃子裡都放著保存了上千年的供品，你居然還敢吃？” 塞西莉可笑得直捂肚子，“沒把你拉死算你命大。”鐵鎚嘿嘿笑了兩聲，也不覺得丟人，繼續往下說：“俺吃了東西就繼續往前走，走著走著就走到那片樹林裡了，看到那些蝴蝶藍瑩瑩的好看得很，俺就伸手去抓，誰知道剛碰到那蝴蝶翅膀，俺腦子裡就突然冒出好多以前做的虧心事，越想越愧疚，然後就啥也不知道了，醒過來就在水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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