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暗流幾秒鐘的沉默後，三人中看著最年長的一人率先開口：“我明白您的意思，祖父大人。”
西奧多眼中流露出些許滿意，看向這個二兒子的孩子——科爾。
隨後，他將目光緩緩移向另外兩人，他大兒子的子嗣——菲森與奧奇。
“我們也明白，祖父大人。” 兩人也緊跟著齊聲應道。
西奧多微微頷首，沒再多言，隻是略顯疲憊的揮了揮手：“去吧，把安雅叫進來。”
三人應下，離開了臥房。
然而，就在房門輕輕合攏的瞬間，西奧多臉上那抹強撐出來的、麵對孫輩時的慈祥與期許，如同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憂慮與疲憊。他望向雕花木門的眼神，複雜難明。
他看得出三個孫子的心，並不齊。
房門很快又被推開。
安雅幾乎是飛撲到床邊，眼眶通紅，積蓄已久的淚水終於滾落。
“爺爺！”
西奧多看著孫女紅腫的眼圈，心頭一酸。
他伸出枯瘦但溫暖的手掌，輕輕撫摸著安雅柔軟的頭髮，強笑出聲：
“咳哈哈…爺爺沒事，爺爺身子骨還硬朗著呢。”
“可是比爾神父他說……” 安雅抽泣著。
“比爾神父說的算什麼。” 西奧多故意闆起臉，帶著一絲老小孩般的倔強：“爺爺我年輕的時候還見過教會的大神官呢，人家都說我肯定能活到頭髮白透，子孫滿堂。”
“爺爺……我不想你死……嗚……” 安雅把臉埋下，眼淚浸濕了床單。
輕拍著孫女因哭泣而微微顫抖的後背，西奧多眼角處也不可抑製的滲出些許水光。
要說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這個小兒子甚至沒來得及親自看一眼的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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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要還有一口氣，安雅自然無須擔心，可要是他真的死了，這個母親生她時便難產而死的姑娘，西奧多真的怕她在那幾個各懷心思兄長跟前受到委屈。
悄悄抹去眼角的淚滴，西奧多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和一些：“安雅，之前爺爺和你說那個安剛城的小夥子……你感覺怎麼樣？”
“我……” 安雅擡起頭，用手背胡亂擦著眼淚，聲音哽咽。
“別再哭了，爺爺看著都心疼。” 西奧多拈起袖口擦去小姑娘眼周的淚水：“安剛城的話，你姑姑也在那裡，她會像母親一樣照顧你的，不用害怕一個人。”
“我……” 小姑娘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西奧多見狀轉口：“沒關係的，沒關係的，不喜歡咱們就不去。”
“嗚……爺爺……” 安雅再次撲進祖父懷裡，泣不成聲。
……
夜深人靜。
西奧多披著厚實保暖的熊毛披風，獨自站在臥房露台。
秋末冬初的夜風帶著寒意，但他似乎渾然不覺，隻是仰頭凝望著晴朗夜空中稀疏的星辰。
“吱呀——”
房門被推開，年輕的管家端著湯藥走了進來：“男爵大人，比爾神父交代說您不能再受寒了。”
“也不差這一會。” 西奧多沒有回頭，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平靜：“賴特，你對下一任雷蒙男爵的事情……怎麼看？”
這個問題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
管家賴特渾身猛地一僵，手中的托盤甚至晃了一下，他喉嚨滾動：“繼承人的選擇自然是由您親自決斷，我……不敢妄言。”
“咳嗬嗬！” 西奧多咳嗽了一下，也不管管家作何感想，自顧自就說了起來：“科爾年紀最長，也足夠穩重；菲森性格衝動，但作為嫡長最為合乎禮儀；奧奇，心思是伶俐的，可惜身份終究不合適，又太過執拗。”
說完，西奧多緩緩轉身，目光平靜的落在賴特臉上：“你覺得……他們之中，誰最合適？是菲森嗎？”
“哐啷——！”
葯連同托盤摔落在地，價值不菲的水晶碗碎成無數鋒利的碎片，深褐色的藥液灑了一地。
“男爵大人！我絕無此意！絕不敢對繼承之事有任何想法！” 賴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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