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鐵砧氏族滅族案的真相米婭帶回來的情報在石台上攤了整整一夜。
林歌沒睡。
他把那份賬本拓片、巴頓之前移交的舊封礦令副本、以及副處長留下的鐵砧滅族案殘檔，三份文件並排擺在火塘邊，對著跳動的火光看了又看。
炭筆在他手指間轉了一夜，筆尾的齒痕又多了幾個。
第二天一早，他把貝蒂叫到了火塘邊。不是正式開會，在場的隻有艾薇、大黃和米婭。
“貝蒂，鐵砧氏族滅族那天，你在哪裡？”
貝蒂的鎚子靠在石台邊上。
她低頭看著那份舊封礦令。
上麵“奧古斯都·艾德蒙”的簽名被火光照得忽明忽暗。
“礦場外麵的鍛造鋪。那天晚上輪到我值夜班，在鋪子裡修一批礦鎬。半夜聽到礦場方向有動靜，我以為是誰在偷礦石。等我跑到礦場入口——整個礦道已經被炸塌了。”
她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錘柄上的磨損。
“後來我才知道，當晚在礦道深處的所有人——十二個矮人礦工，三個鍛造學徒，還有我師父——全部被封在裡麵。”
“所以沒有人親眼看到是誰動的手？”
“沒有。炸礦道的人是從外麵炸的，用的是矮人採礦炸藥——就是我們自己存放在礦場倉庫裡的那一批。
他們先殺了守衛，拿了炸藥，從礦道口往裡引爆。三層支護全部炸穿。”
她的指節發白。
“公會後來的調查報告寫的是礦難。”
林歌把那份殘檔推到她麵前。
“副處長留下的檔案裡有一行被劃掉的備註。被劃掉的原文是——‘封礦令簽署人奧古斯都·艾德蒙於事發當晚出現在礦場附近。’”
貝蒂猛地擡頭。
“奧古斯都·艾德蒙——那個簽署封礦令的會長——當晚在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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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這是被劃掉的原始記錄。正式報告裡寫的是，簽署人在總部辦公，有不在場證明。但不在場證明是奧古斯都的副手提供的。”
林歌把賬本拓片推過來。
“而米婭帶回來的情報顯示——奧古斯都·艾德蒙的名字，出現在老拐杖的賬本最後一頁。和黑袍人的採購清單記在同一本賬上。一個已經退休八十年的公會前會長，為什麼要找情報販子買鐵砧氏族的情報？”
貝蒂沉默了很久。
火塘裡的柴火劈啪響了一聲。
艾薇把四隻魚人幼崽攏到身後，淡綠色的自然屏障在掌心裡無聲展開。
她沒說話，但她的動作已經替她說了——這不再是講故事的場合。
“封礦令簽署之後三個月，鐵砧氏族被滅。奧古斯都·艾德蒙提供的不在場證明，是他的副手替他寫的。然後他退休，消失，八十年後他的名字出現在情報販子的賬本上——和墮落者教團的採購清單記在同一頁。”
貝蒂的聲音壓得很低，“是他簽的封礦令，目的是什麼？”
“封礦令是保護。”
林歌說:
“八十年前鐵砧氏族發現龍墓，當時的會長奧古斯都判斷這件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包括公會內部。
所以他簽署封礦令，把知情範圍壓縮到最小。
但他沒有想到，公會內部已經被滲透了。
他的副手——那個替他寫不在場證明的人——就是墮落者教團的眼線。
封礦令簽署當晚，副手把龍墓坐標傳給了教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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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團派人來搶龍墓，為了掩蓋行蹤，臨走之前炸了礦道。鐵砧氏族的人不是他們要殺的目標——是目擊者。”
“封礦令本來是為了保護我們。”
貝蒂的聲音在發抖。
“但反而暴露了我們。”
“八十年前的事已經發生了。但奧古斯都還活著——他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追查。他找情報販子買情報，查的應該就是當年那個副手的下落。他也在找他。”
貝蒂站起來，把鎚子握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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