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男帶著主力部隊抵達黑石山穀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他站在商道盡頭的山坡上，看著眼前這片山穀，沉默了很久。
不是被防禦工事嚇的——他上次來的時候已經見識過瞭望塔、陷坑和荊棘之牆，這次帶的兵力是上次的五倍，還配備了專門克製重弩的攻城盾車和兩名從教團本部借調的破魔法師。
他不怕工事。
他沉默，是因為看到了信號火盆。
礦場辦公室屋頂上，兩個火盆正在燃燒。
按照之前滲透隊的約定——一個火盆是撤退，兩個是動手。
這是動手的信號。
“雷那個叛徒不是說火盆被滅了嗎？”刀疤男轉頭問身邊的副手。
“雷確實是叛變了。火盆也是他親手滅的。但這兩個火盆——”
“是陷阱。”
“那我們還打不打？”
刀疤男看著那兩個燃燒的火盆，又看了看山穀裡那片安靜的工地。
瞭望塔上的火盆還沒滅，圍牆上每隔幾個垛口還插著火把，熔爐頂上的青煙還在穩定地飄——一切都和上次來時一樣，安靜得太正常了。
正常的安靜才不正常。
“讓破魔法師先上。把圍牆上的符文護盾拆了。”
兩名黑袍法師從隊列中走出，同時舉起法杖。
杖頭鑲嵌的暗紅色水晶發出低沉的嗡鳴，兩道紅色光束從水晶中射出，直直打在圍牆上空——然後被一層淡金色的屏障擋住了。
屏障不是魔法盾，是一層極薄的雷元素護罩，從瞭望塔頂一直延伸到圍牆底部，表麵流動著極細的金色紋路，和深淵魔鐵短劍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兩道暗紅色光束打在護罩上，護罩紋絲不動，光束卻被反彈回去，砸在黑袍人自己的攻城盾車上，把盾車前麵的鐵闆熔了一個拳頭大的洞。
“他們哪來的全覆蓋雷元素護罩？！”
答案從瞭望塔上飛了下來。
小雷展開翅膀從塔頂俯衝而下，翼展已經超過了兩米。
它張開嘴，不是打嗝，是一道穩定的雷元素流，像一根金色的緞帶從喉嚨裡飄出來，纏住了塞巴斯蒂安在圍牆上預埋的符文武環陣列。
武環一顆接一顆亮起，每一顆都釋放出提前儲存的雷元素能量，和護罩上的金色紋路形成共振。整麵護罩在晨曦裡亮得刺眼。
小雷合上嘴落在圍牆上，收起翅膀抖了抖鱗片上的露水，然後回頭對著刀疤男張開嘴，發出了一個極清晰的音節：
“爸爸——嗝——說——嗝——不——嗝——讓——嗝——進——嗝——”
每說一個詞就打一道電弧，一共打了五道，全部打在攻城盾車那個已經被熔化的破洞上。
刀疤男扭頭對破魔法師吼：“集中火力！把那麵護盾給我拆了！”
破魔法師還沒來得及第二次舉起法杖，圍牆上的四架重弩同時開火。
弩箭不是上次的鐵蒺藜彈頭，是塞巴斯蒂安新研製的符文弩箭。
箭頭刻了破魔符文，專門針對黑袍法師的護身法術。
箭矢在空中劃出四道藍色軌跡，其中兩支被法師的護盾彈開，第三支擦著法師的袍角釘在地上，第四支直接命中了一名法師的法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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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杖斷了，杖頭的暗紅色水晶碎成粉末。
“他們的弩箭為什麼能破魔？！”
塞巴斯蒂安蹲在瞭望塔頂，麵前攤著自己那本翻得起了毛邊的符文圖冊，炭筆還夾在耳朵上。
他低頭看著那名法杖被射斷的破魔法師，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然後對旁邊的阿諾德說了一句極其不符合前符文劍士身份的評語：
“這些教團的製式法杖，符文結構太老了。破魔符文的穿透效率比我預估的還高了兩成。我覺得下一批弩箭可以再減一點符文密度，省下來的材料能給米婭的匕首多刻一層加速符文。”
阿諾德沒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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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騎在獅鷲背上，飛到了雲層上麵。
獅鷲收攏翅膀，從雲層裡垂直俯衝下來，利爪在晨光裡泛著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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