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林歌：艾薇，真的隻是劍鞘！林歌是被壓醒的。
不是小魚用尾巴拍腦門那種壓，是整個胸口被什麼東西沉甸甸地壓住、連呼吸都得用力才能撐開胸腔那種壓。
他艱難地睜開眼，入目是一片銀白色的發頂。
艾薇枕在他胸口上，臉埋進他肩窩裡，呼吸均勻而綿長。
四隻幼崽在她背上疊成一串——小魚趴在最上麵，小雷壓在老二身上，老二抱著老三，老三的尾巴搭在艾薇後腰上。
他整個人被她當成了一張床。
而且她還沒醒。
林歌試圖把被壓麻的右臂從她身下抽出來，剛動了一下，艾薇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四目相對，距離不到一掌寬。
然後她眨了眨眼，目光從他的眼睛往下移，停在他的臉上。
她的表情在極短的時間內經歷了剛睡醒的迷糊、不確定的凝視、確認之後的震驚，然後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層薄紅——不是害羞的緋紅，是精靈族血脈在情緒劇烈波動時特有的桃花色，從顴骨蔓延到耳尖。
而此時林歌。
他想起來了。
昨晚簽完合同，兩個人在世界樹幼苗旁邊坐了很久。
她說了一些話，他也說了一些話。
後來她靠在他肩上，再後來大概是兩個人都太累了，就這麼靠在火塘邊睡著了。
絕無任何逾越之舉。
但現在他整個人都變了。
他把手舉到麵前。
不再是墨綠色的爪子，是正常人類的手——五指修長，指節分明，指甲是乾淨的象牙色。
他翻開手掌，掌心裡那層薄薄的繭還在，但不是哥布林的粗皮硬殼，是人類的手繭。
他低頭看自己的胳膊，膚色不再是那種死氣沉沉的深綠，是曬過太陽的正常人類皮膚，淺麥色，透著一層極淡的血氣。
艾薇在他懷裡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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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眼。
“有一個硬硬的……東西……一直硌著我……很難受……””
林歌的表情凝固了。
他極其緩慢地把手伸進獸皮底下摸了一下，然後極其緩慢地把手抽出來，臉上浮起一個極其複雜的表情。
他把手伸進懷裡，把那東西拿出來放在石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
是小魚乾，對，就是小魚乾。
劍鞘末端朝下，正正好好頂在她大腿根上。
“是劍鞘。”
艾薇低頭看著石台上那把還在漏電弧的短劍。
劍身上的金色紋路還在晨光裡一亮一亮，在她那張從緋紅變成通紅又從通紅變成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的臉上，映射出一片無辜的暖金色。
她把臉埋進他胸口，悶悶地蹦出幾個字：“不要跟我說話。”
“是劍鞘。”
“求你別再說了。”
“真的是劍鞘。不信你拿起來看。”
“我已經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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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歌閉嘴了。
他低頭看著她的發頂，銀髮裡纏著一小片從自己額前掉下來的褪色細鱗，在她頭頂上發著極淡的光。
他伸手想幫她摘掉，手指剛碰到她的頭髮，她整個人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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