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神殿的輪廓在晨霧裡浮現出來時，遠征隊已經連續行軍一整夜。
老戈的符文保溫餐車在凍土上壓出兩道深深的車轍，車轍裡結了極薄的冰碴。
“上次來的時候，這裡隻有一座半塌的石砌拱門。”
刀疤臉站在神殿入口，仰頭看著那扇被撬開的龍墓大門，
“現在門開了，撬痕和礦道裡黑袍人留下的符文鑽頭痕跡一模一樣。”
鼴鼠從霧氣裡無聲地冒出來，嘴裡嚼著最後一顆藍色夜視菇。
他在神殿周圍布了一整夜的暗哨，鬥篷上全是凍土碎屑。
“教團的人來過，又走了。門口有六組腳印，但隻有進去的，沒有出來的。裡麵的龍墓禁製還在運作——他們可能沒走到最深處就被什麼東西攔住了。”
林歌拔出小魚乾，劍身上的雷元素紋路感應到龍墓外牆上的符文，自動亮起極淡的金光。
小雷從他肩膀上一躍而起，展開翅膀在神殿穹頂下盤旋，項圈上的雷元素結晶和龍墓外牆上的符文以同樣的頻率一閃一閃。
“它說裡麵沒有活人氣息。”
林歌把劍換到左手，
“但有心跳。”
龍墓的門完全打開之後，露出了一條向下延伸的階梯，階梯兩側的岩壁上嵌滿了還在發光的雷元素結晶，把整條甬道照得如同極夜裡被月光鋪滿的海底。
空氣裡瀰漫著極濃的鐵鏽和雷雨混合的氣味，還有一股極淡極淡的焦糊味——和當初小雷孵化前龍墓井裡飄出來的味道一模一樣。
“這不是雷龍的墓。”
北北站在階梯入口，額前那片褪色細鱗在結晶的藍光裡泛著極淡的銀白色。
它閉著眼睛，用哥布林語極輕極輕地說了幾句話，小雷在空中同步翻譯，喉嚨裡發出的低頻率喉音和北北的哥布林語疊在一起：
“這裡的龍族前輩不是雷龍。是冰龍。藍光不是雷元素，是冰元素結晶在極低溫下的自然發光現象。心跳聲也不是心跳，是冰層深處有活物在呼吸，每次呼吸都會引發冰層共振。”
“活物？”
刀疤臉的手按上劍柄。
“活的龍蛋。”
北北睜開眼睛，尾巴在凍土上極輕極輕地搖了搖，
“和小雷孵化前一樣，但更冷。冰龍蛋在極低溫環境下可以休眠極久，這枚蛋至少在這裡睡了上千年。
教團的人撬開了門，但沒能進到最深處——冰龍禁製隻允許龍血遺族通過。他們帶了符文鑽頭，但沒帶龍血。”
北北邁下第一級階梯。
額前的鱗片在進入甬道的瞬間亮了起來，不是小雷那種金藍色的雷光，是極純粹的銀白色冷光，和岩壁上嵌著的冰元素結晶完全同頻。
甬道兩側的結晶隨著它的腳步一顆接一顆亮起，像是整座龍墓在確認它的血脈。
階梯盡頭是一扇完全由冰晶構成的門，門上的符文不是刻的，是冰元素自然凝結成的龍語。
北北仰頭看著那些符文，嘴唇動了動，發出了一個極輕極輕的音節——不是哥布林語，不是通用語，是龍語。
隻有龍血遺族才能發出那種頻率，喉嚨裡的共鳴和門上冰晶的振動完全同步。
冰門無聲滑開。
門後是一間極寬闊的圓形墓室，穹頂上嵌著一顆比人還高的冰元素母晶，母晶正下方懸浮著一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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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小雷那種深藍色帶金色雷紋的蛋，是純白色的，蛋殼表麵覆著一層極薄的霜晶，在母晶的冷光裡緩緩旋轉，每轉一圈就釋放出一圈極淡極淡的白色光暈。
“冰龍蛋。”
北北在蛋前停下來，用一種極其虔誠的語調說了句話。
小雷在空中同步翻譯，聲音比平時更輕更緩：
“它說——這枚蛋的母親在千年前的龍族大撤退中沒能帶走它，把它封在冰層深處，等一個能讓它重新見到天空的族人。等了很久。”
小雷收起翅膀落在冰龍蛋旁邊，用額前那片母鱗極輕極輕地蹭了蹭蛋殼表麵的霜晶。
它項圈上的雷元素結晶和蛋殼內部的冰元素核心同時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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