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臉的冰晶礦脈運輸隊回到黑石山穀那天，塞巴斯蒂安已經在實驗室裡連續熬了好幾天。
不是熬夜——是熬龍。
小雷每天早中晚三次往符文製冷設備原型機裡注入雷元素激活符文，每次注入完之後都會用一種極其委屈的眼神看著林歌，喉嚨裡發出極低沉的咕嚕聲。
“它說它每天打三次嗝，每次打嗝都要對準這麼小的符文孔，比上次在北境凍土上打黑袍人的攻城車還累。我給它烤了兩塊加量蜂蜜的土豆，才勉強續上。”
老戈端著一碟剛出爐的烤土豆片，站在實驗室門口。
塞巴斯蒂安頭也沒擡。
他正趴在原型機上用極細的符文刻刀修正最後一組冰元素轉化符文，刀尖在銅闆上劃出極輕極細的滋滋聲。
他對林歌說：
“理論上的製冷效果已經夠了，但需要冰元素母晶碎片作為符文能量源。刀疤臉帶回來的冰晶礦石純度很高，應該夠激活核心符文。”
刀疤臉從運輸隊隊列裡走出來，把背上那個用三層獸皮包裹的礦石箱放在地上。
箱蓋掀開，寒氣撲麵而來，整個實驗室的溫度在幾秒內降到了能看到呼出白霧的程度。
礦石表麵布滿了極細的霜紋，和廢棄神殿裡那顆冰元素母晶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夠不夠？”刀疤臉問。
塞巴斯蒂安把一塊拳頭大的冰晶礦石放在符文轉化槽裡。
槽內的符文感應到冰元素，瞬間全部亮起極淡極冷的藍白色光，原型機開始發出極輕微極穩定的嗡鳴。
他直起腰把炭筆從耳朵上取下來，在實驗記錄上寫了幾個字，然後轉頭對林歌用極平靜的語氣說了句讓刀疤臉的嘴角都難得動了一動的話——
“製冷效果達標。溫房可以開始模擬極低溫環境。冰龍蛋可以搬進來了。”
一周之後，溫房內部左側被改造成了冰龍孵化室。
塞巴斯蒂安的符文製冷設備安裝在世界樹幼苗的根係旁邊，利用世界樹的自然之力穩定符文陣的能量波動。
冰元素母晶被固定在孵化台上方，和廢棄神殿墓室裡那顆懸浮的大母晶以同樣的頻率緩緩旋轉。
冰龍蛋被安置在孵化台正中央，蛋殼表麵的霜晶紋路比在廢棄神殿時更深，隱約可以看到內部極細極淡的銀白色光暈在緩緩流動。
北北站在孵化台前，額前那片褪色細鱗和蛋殼內部的冰元素核心保持同步閃爍。
它從廢棄神殿一路護送冰龍蛋回來，路上隻睡了很少的覺，但眼睛很亮。
小雷蹲在它旁邊，項圈上的雷元素結晶調到了最低亮度——冰龍蛋對雷元素太敏感，溫度稍高就會破壞霜晶紋路的生長。
艾薇把世界樹幼苗放在孵化台旁邊。
幼苗的根須極輕極輕地纏上孵化台的石基，葉片上那層淡金色的光暈和冰元素母晶的冷光交替明滅。
她伸出手指輕觸蛋殼表麵，指尖沾了一層極薄的霜，眼神裡閃過一絲林歌在她臉上見過的熟悉的專註：
“它裡麵的幼龍在動。不是翻身，是心跳。比上次在廢棄神殿時更強，它適應得很快。”
小魚從艾薇圍裙口袋裡探出頭，盯著那枚正在緩緩旋轉的冰龍蛋，嘴裡的電弧自動降到了極弱極弱的一小簇。
它沒有打嗝，而是極輕極輕地咕嚕了一聲，和小雷第一次見到冰龍蛋時發出的喉音一模一樣——
“妹妹——嗝——是白色——嗝——的——嗝——”
幾天後的清晨，林歌是被一陣極輕極脆的碎裂聲驚醒的。
不是武器碰撞，不是符文爆炸，是蛋殼碎裂的聲音。
他翻身下床披上外衣，三步並兩步衝進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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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房裡已經站了一圈人。
艾薇站在孵化台前，雙手捧著世界樹幼苗。
北北蹲在孵化台邊，額前的鱗片亮度前所未有地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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