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北北：老大，我又撿到一個龍血遺族瞭望塔上的銅鑼被大黃敲得震天響。
不是報警，是通知——商道方向有人來了。
不是商隊，不是冒險者，是一輛極熟悉的符文保溫餐車，車輪碾過碎石的吱呀聲和大黃用尾巴敲鑼的節奏完全同步。
老戈從食堂窗口探出頭，鍋鏟懸在半空中，眯著眼看了片刻，然後轉頭對林歌吼了一嗓子讓整個山穀都聽到了的命令：
“北北回來了！把食堂的火生大！”
餐車停在食堂門口。
北北從駕駛座上跳下來，額前那片褪色細鱗在晨光裡泛著極淡極穩的銀白色光暈。
它穿著老戈給它改過袖口的工作服，腰間別著塞巴斯蒂安新配的微型符文通訊器，手裡攥著一條用北境凍土枯藤臨時編的牽引繩，繩子的另一頭綁在一個瘦得皮包骨頭的小孩手腕上。
那孩子看著比北北還矮，裹著一件用凍土苔蘚和獸皮碎料拚成的破鬥篷，蜷縮在餐車副駕駛座上，兩隻眼睛在鬥篷帽兜下閃著極淡極亮的青綠色光——豎瞳。
“這是什麼？”
林歌蹲下來，和那孩子平視。
北北把牽引繩解下來，用通用語極認真地彙報：
“風龍血脈。在廢棄神殿東邊的冰裂隙裡找到的。
一個人，父母被黑袍人趕進冰裂隙深處沒再出來，它自己在冰層裡藏了很久。我找到它的時候它已經很久沒吃東西了——但它跑得比我快。
我追了好久才追上，最後還是靠老戈的烤土豆把它從冰窟窿裡引出來的。”
林歌低頭看著牽引繩。
不是束縛，是救援——北北把繩子綁在自己和小孩的手腕之間，防止兩人在凍土冰裂隙裡走散。
繩結是炊事班綁食材包裹的標準雙環結，老戈教的。
他把繩子解開，從老戈手裡接過一碗剛盛好的苔蘚濃湯放在小孩麵前。
那孩子低頭盯著碗看了很久，然後擡頭看著林歌，豎瞳裡滿是困惑。它用極輕極細的通用語說了兩個字，發音不太標準，但每個音節都用力咬得很清楚：
“你是——誰？”
“我叫林歌。黑石建設集團的領主。你叫什麼名字？”
那孩子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摘下鬥篷帽兜。
一頭亂糟糟的淺青色短髮，耳朵比人類略尖，輪廓和北北有幾分相似。
它伸出右手攤開，掌心裡凝出一道極細極弱的微型旋風，旋風中心裹著一片從冰裂隙裡帶出來的凍土苔蘚碎片。
這是風龍血脈特有的天賦——風元素操控。
“我叫——阿風。我跑得很快。
比所有人都快。但再快——也跑不過黑袍人。”
它的聲音在“黑袍人”三個字上極輕極輕地抖了一下。
林歌伸出手指輕觸它掌心裡那道還在旋轉的微型旋風，旋風感應到龍息親和被動技能，自動融成一片極淡極柔的涼風，和他掌心裡還沒散去的三係元素殘留混在一起。
“以後不用跑了。跑得快在這裡是特長，不是逃命的本事。北北跑不快，但它削土豆的速度是全領地第一。
你跑得快——以後偵察隊的先鋒位置給你留著。”
阿風低頭看著自己空空的掌心。旋風還在，但風裡已經沒有了凍土苔蘚碎片的冰涼觸感，取而代之的是林歌掌心那股極淡極暖的元素融合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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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冰裂隙裡獨自活了那麼久，從沒有人碰過它掌心裡的風。
它把鬥篷重新裹緊，用極輕極輕但每個字都咬得極清楚的聲音說了句讓北北在旁邊極自豪地用鍋鏟頓了一下地的極簡短的話：“好。我簽。”
片刻之後，食堂角落裡，米娜把新擬好的合同放在阿風麵前。
條款和北北當初簽的那份一模一樣——實習偵察員，包吃包住，試用期三個月，期滿考核通過轉正。
特殊附加條款寫得很清楚：乙方在任何時候想跑都可以跑，想回來的時候崗位保留，回來時請順路帶一份北境凍土的最新地圖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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