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張開的那一刻，老岩沒有後退。
火山口深處湧出的金紅色龍息足以將普通生靈瞬間燒成灰燼，但老岩隻是緩緩擡起那隻布滿古老符文的前爪，極沉極穩極重地往前邁了一步。
殼上每一道符文同時迸發出極亮極沉極古老的暗黃色光暈，和那股金紅色龍息在空中硬生生撞在一起。
“阿卡托什。八百年不見，你連老朋友都認不出來了？”
老岩的喉音極低極沉極緩，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地脈深處敲響的古鐘。
他擡起前爪，在裂縫邊緣又敲了三下。
每敲一下，那股金紅色龍息就往裡縮一寸。
第三下落下，一道極亮極烈極高大的金紅色虛影從裂縫中緩緩升起——那是八百年前最後一條火龍的龍魂殘像。
鱗片是極純粹的赤金色，每一片都燃燒著不滅的火焰，豎瞳裡翻湧著壓抑了八百年的憤怒與不甘。
“老岩。你這老不死的烏龜，還沒變成石頭？”
阿卡托什的龍魂開口，聲音極烈極啞極不耐煩，但分明藏著一絲隻有老岩才能聽出來的顫抖。
“你都沒死透，我怎麼能先變成石頭？我來帶你的後代出去。火山快壓不住你的怒火了，山腳下有幾十萬平民。
你把蛋交給我，我帶它去一個能孵化它的地方——那裡有世界樹溫房、有恆溫孵化台、有能控製五種元素的人類。
你的蛋不會再像你當年那樣孤零零地封在熔岩裡。”
老岩把林歌往前推了一步。
林歌站在火龍虛影麵前，沒有拔劍，隻是攤開雙手，掌心裡五係元素同時亮起——雷的金藍、冰的銀白、風的青綠、水的靛藍、土的暗金。
阿卡托什低頭看著這個人類掌心裡那團五色交織的光暈，豎瞳裡翻湧的怒火極輕極輕地頓了一下。
他認得每一種元素——那是和他同時代的四位龍族長老的誓約之力，再加上老岩的土元素。
一個人類，同時擁有五龍之誓。
“你是誰？”
“黑石領地領主，林歌。以前是哥布林。你的後代如果交給我孵化，我會讓它和我的孩子們一起在食堂靠窗的位置吃飯。”
阿卡托什沉默了很長時間。
火山口深處的熔岩在沉默中翻湧得更劇烈了，整座山都在顫抖。
然後他笑了——不是憤怒的咆哮，是極烈極啞極久違的、被壓在熔岩底下八百年的笑。
“哥布林。一個哥布林，拿到了五龍之誓，孵了我老對頭雷恩的後代，孵了冰璃的後代，孵了風龍的後代，連老岩那顆最沉的土龍蛋都在他手裡。老岩，你從哪撿來這麼個怪物？”
“北境凍土上自己冒出來的。他說他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我不太懂，但他簽合同養龍養遺族養降兵養精靈養聖女，現在還想簽你的蛋。你把蛋給他，他給你後代在食堂留個靠窗的位置。”
阿卡托什的龍魂又沉默了片刻，然後低頭看著林歌，豎瞳裡的怒火漸漸從不可遏製的狂暴轉為某種極古老極沉重極複雜的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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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歌。黑石領主。你想帶走我的蛋——可以。但有一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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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龍族的後代不接受憐憫，不接受施捨，不接受任何形式的保護。它要的是一個能讓它變強的對手。你——和你的龍——跟我打一場。打贏了，蛋歸你。打輸了，你們所有人，包括那隻老烏龜，全都給我留在火山底下陪葬。”
雷恩化為人形站在林歌身後，暗金色鱗甲上的雷紋瞬間迸發出極亮極烈極密的金藍色光弧，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和雷暴同頻——
“阿卡托什，八百年不見，你還是這副死脾氣。打就打，老子當年搶地盤沒輸給你，今天更不會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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