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艾德蒙的老爹，被他嚇傻了賢者庭院那場宿醉被米婭歸檔之後沒幾天，黑石山穀瞭望塔上的銅鑼又被大黃敲得震天響。
不是遠征隊歸來，不是聖殿騎士到訪，不是商行法務上門催合同——
是商道上駛來一輛極奢華極張揚極浮誇的鎏金馬車，車身上印著金葉伯爵府的紋章，拉車的四匹純血馬蹄子上都釘了銀馬掌。
車廂門還沒開，趕車的管家已經用極響亮極正式極冗長的貴族通報禮儀喊出了全稱——
“金葉伯爵大人駕到！特來探望其子艾德蒙·金葉！”
溫房門口，正蹲在土豆筐邊跟一顆頑固土豆較勁的艾德蒙·金葉，手裡的削土豆刀啪嗒掉在地上，刀尖紮進腳邊那顆削了一半的土豆，濺了他一褲腿土豆汁。
他極緩慢極僵硬極不情願地擡起頭，看著那輛熟悉的鎏金馬車停在食堂門口。
車門打開，他父親——金葉伯爵——拄著一根鑲寶石的紫檀木手杖，用極慢極穩極威嚴的步伐走下來，然後被食堂門口那塊寫著
“今日特供：冰霜小調·不辣版·教皇同款”的炭筆招牌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艾德蒙顧不上撿削土豆刀，連滾帶爬從溫房門口竄到林歌麵前，粗麻布工作服膝蓋上還沾著土豆皮碎屑，用極低極快極懇切的聲音說——
“領主！我爸來了！別告訴他我在削土豆！就說我在做管理工作——管倉庫，或者負責後勤調度，什麼都行——求你了！”
林歌把小魚乾往腰間別緊，看著曾經不可一世的金葉少爺此刻的表情，忽然覺得今天可以少簽一份合同，多看一場好戲。
“那塊招牌上寫的‘教皇同款’——是你們食堂的特色菜？”
金葉伯爵的手杖點在食堂門口那張炭筆招牌上，聲音裡帶著極明顯極克製但分明壓不住好奇的貴族腔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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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教皇殿下親自認證的，上次三方會談後他在賢者庭院慶功宴上親口說的——‘比聖餐好吃’。您想嘗嘗？”
林歌從靠窗位置站起來，圍裙還沒解，臉上掛著和當初在商行會客室接待埃德溫時一模一樣的標準商業微笑。
“不。我是來找我兒子的。艾德蒙在哪裡？”
溫房方向傳來一聲極悶極響極不體麵的巨響——一整筐剛削好的土豆被什麼東西絆倒了，骨碌碌滾了一地。
艾德蒙蹲在翻倒的土豆筐後麵，極力想用他父親熟悉的貴族優雅姿勢行禮，但身上粗麻布工作服、手裡削土豆刀、膝蓋上土豆皮、以及腳邊那些滾得滿地都是的土豆，讓他的每一個動作都顯得極其荒誕極其徒勞。他極勉強極僵硬地擠出一句：
“父親大人，我在這裡。我正在做管理工作——這批土豆是北境凍土上第一批世界樹溫房試驗田的改良品種，我負責質量檢驗。”
“質量檢驗？你手裡拿的是削土豆刀。你腳邊是半筐還沒削完的土豆。你膝蓋上是土豆皮。你剛才跌倒的時候撞翻了整筐削好的土豆——那些削得坑坑窪窪的土豆，是不是你削的？你以前在貴族議會的文件簽名我認得，你的字跡和這些削土豆的刀痕一樣——不夠精緻，但很用力。”
金葉伯爵用手杖極輕極穩地撥開一顆滾到手杖邊的土豆，看著那顆削得坑坑窪窪的土豆，沉默了好一會兒。
“是。父親大人。我已經削了好幾筐土豆了。北北說削夠數量才能申請轉崗。我現在是實習土豆削皮員——待轉正。我手上全是繭。”
艾德蒙站直了，把削土豆刀放在翻倒的筐子旁邊，把他那雙曾經隻握過羽毛筆、簽過貴族議會文件、端過水晶酒杯的手攤開給他父親看。
掌心好幾道舊繭，指關節上還有幾道被削土豆刀劃破之後剛癒合的細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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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不會削土豆。”
金葉伯爵聲音極輕，但手杖極輕極輕地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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