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靈教師團的宿舍名牌剛掛完，老戈的鍋鏟已經敲了三輪。
不是開飯，是催命——催林歌趕緊把接風宴的菜單定下來。
新來的精靈教師裡有一位草藥學導師，年紀比月影還小，銀灰色短髮用世界樹枯葉髮夾別在耳後，從麋鹿背上跳下來第一件事不是去看宿舍，是直奔食堂後廚，用極標準極流利極專業的通用語問瑪莎大嬸——
“你們竈台上那罐正在冒涼氣的白色粉末，是不是北境凍土冰晶礦石研磨的？研磨粒度多少？我要用它給我的草藥保鮮，對冰晶粉末的純度要求很高。”
瑪莎大嬸正用鐵勺攪著一鍋咕嘟冒泡的奶油蘑菇湯。
低頭看著這個隻到自己胸口高的精靈小姑娘，破天荒地沒有吼“新來的係圍裙”。
而是用極專業極認真但分明壓不住欣賞的粗糙大嗓門回答——
“研磨粒度是塞巴斯蒂安調的，他用雷元素篩網過了好幾遍，純度夠你保鮮任何草藥。你要是想自己調粒度，後廚左邊抽屜裡有備用雷元素篩網，自己拿。圍裙在門後麵掛著，係好再來碰我的冰晶粉末。”
“我叫艾琳。銀月森林王庭首席草藥師。我在王庭就聽說黑石領地有位能用鐵勺敲服所有新人的後廚大總管，今天特意提前下馬——
先來拜碼頭。這罐冰晶粉末的純度比我實驗室裡的還高，能給我留一小罐嗎？我用銀月森林特產的星輝花粉和你換。”
艾琳用那雙和世界樹幼苗嫩芽一模一樣的翠綠色眼睛極真誠極坦蕩極不客氣地看著瑪莎大嬸。
瑪莎大嬸的鐵勺在湯鍋裡頓了半拍，然後她用這輩子從沒有過的極滿意極欣慰極護短的大嗓門吼了一嗓子——
“老戈！這丫頭以後歸我罩了！竈台左邊給她騰個專用架位！”
林歌靠在食堂門框上，看著這位剛來沒一刻鐘就用一罐冰晶粉末收服了瑪莎大嬸的精靈草藥師，還沒開口，另一邊又傳來一聲極輕極柔極羞怯但分明鼓足了所有勇氣的精靈語——
“領主大人，您能幫我把這本書放到書架最上層嗎？我夠不著。”
他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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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是另一位精靈助教，正抱著一本比她整個人還寬的古精靈語詞典，踮著腳尖試圖夠書架最上層。
她個子極嬌小極纖細，銀灰色長發極柔極順極亮地垂到腰際，耳朵比月影和艾琳都尖，耳尖因為用力踮腳而極輕極輕地顫著淡粉色。
她看到林歌走過來，整張臉從耳尖紅到脖子根，用極輕極細但分明藏不住緊張的聲音說——
“我叫露娜。是女王陛下親自指派的古籍解讀課助教。這本詞典是老祭司的，她說今晚要備課——我力氣太小，搬不動。”
林歌伸手把詞典從她懷裡接過來，放在書架最上層。低頭時看到她踮得發顫的腳尖，脫口而出一句——“你多高？”
露娜的臉從淡粉色瞬間變成深紅色。
她極小聲極羞怯極不好意思地說：
“比您當年在黑石鎮冒險者公會櫃檯前踮腳尖買地圖時高一點——那時候您的身高在公會情報處檔案裡有記載。
我讀過您所有檔案——從公會第一份接觸報告到聖城三方會談紀要。
我不像菲奧娜聖女殿下那樣敢在慶功宴上當眾說要給您生孩子，但我的精靈族畢業論文寫的是《黑石領地多種族合同體係研究》——您的每份合同我都逐條分析過，論文附件裡還有您第一份勞務派遣協議的原件掃描件——是菲奧娜聖女殿下從聖城檔案室幫我調出來的。”
林歌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想起菲奧娜在賢者庭院宿醉那晚說過的話——
“我從你第一次在黑石鎮冒險者公會踮著腳尖買地圖那天就開始關注你了。”
現在麵前又多了個讀完他所有檔案、寫出整本論文、個子比他哥布林時期還矮一截的精靈族小姑娘。
“你論文裡分析了哪幾條合同？”
“全部。從您和莫爾頓商行簽的第一份勞務派遣協議開始——您當時在附件裡寫‘黑色金屬礦石’而不是‘鐵礦’，為後來深淵魔鐵的發現留了極大極靈活極聰明的條款空間。這個寫法我在論文裡專門列了一章，叫《模糊條款的戰略價值》。
老祭司看了之後說——這精靈丫頭研究哥布林領主的合同研究瘋了。
但她還是給了我的論文優秀——女王陛下也看過，說如果將來銀月森林要和黑石領地簽正式貿易協議，讓我當法務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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