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歌在瑪莎大嬸後廚削完最後一顆土豆時，夜已經深了。
食堂前廳的符文燈一盞接一盞熄滅，隻剩老戈和瑪莎大嬸蹲在竈台邊，用鐵勺和鍋鏟極有節奏地輪流敲著同一隻空碗，奏出一曲隻有老兵才懂的深夜送行樂。
“別敲了。”
林歌把圍裙解下來掛在門後，回頭看他們，“跟送我上戰場似的。”
“可不就是上戰場。”
老戈鍋鏟一停。
“今晚整個山穀都知道你要去哪兒。
艾薇一個時辰前就回領主小樓了。走的時候交代我，說等你削完土豆，把竈上那碗奶油蘑菇湯端過去——她熱的。
還讓我轉告你，今晚誰也不見，天塌下來也別敲門。
她又補了一句，說如果小星和小月半夜醒了哭，讓菲奧娜的聖光符文陣自動哄，誰都不許進房間。
你自己說，這架勢，像不像當年你帶著遠征隊去打火龍墓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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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守在門口，就等你一個人衝進去。”
瑪莎大嬸把鐵勺往空碗上極重極響極不容置疑地一敲：
“去吧。你老婆還等著。今晚你要是再讓別的女人把你從領主小樓叫走，我明天就讓你連削三天土豆，比埃德溫上次削得還慘。”
林歌端起那碗奶油蘑菇湯，深吸一口氣，朝領主小樓走去。
小樓裡極靜極暖極暗。樓梯拐角那盞深淵魔鐵符文壁燈被調到最低亮度，光暈極輕極柔極暖地鋪在台階上，像一條通往某個極私密極安靜極熟悉極安心的世界的路。
他推門時，門縫裡飄出一陣極淡極柔極甜極熟悉的世界樹香草味，混著一點點極難察覺的銀月森林星輝花粉氣，那是艾薇產後用來安神的配方，他每晚都在她枕邊聞到。
隻是今晚這味道裡多了一點極陌生極曖昧極勾人的東西，像潮濕泥土裡剛拱出芽尖的夜光花，羞怯又熱烈。
艾薇背對著他坐在床邊。
不是那件深淵魔鐵纖維女僕裝，也不是精靈祭司袍。
是一件他從未見過的淡銀色絲質睡裙，後背開得極低，露出一整片被月光浸透的銀白色脊背。
銀髮披散下來，遮住了腰間那兩道極細極柔的弧線，發尾在夜風裡極輕極慢地晃。她沒回頭，隻伸出手，把他端來的那碗湯接過去放在床頭，用極輕極柔但每個字都帶著某種不容拒絕的慵懶和渴望的聲音說——
“關上門。今晚，沒有合同，沒有孩子，沒有小姨，沒有排隊的女人們。隻有你和我。你欠我的東西，今晚一點一點還。”
林歌反手把門關上。
深淵魔鐵門閂落下的聲音極輕極脆極決絕，把整個領主小樓和外麵的世界徹底切開。
他走到床邊，從身後環住她的腰。她的身體極輕極柔極熟悉地靠進他懷裡，後頸的碎發掃過他下巴。
他低頭，吻落在那片被月光照得幾近透明的後頸上。
她在極輕極輕地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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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冷？”他問。
“不是冷。是你太久沒像這樣碰我了。”她抓住他的手，極用力極真實極渴望地按在自己心口。
他掌心下，她的心跳極快極重極亂，像是世界樹幼苗在月圓之夜突然抽出了第一片新葉。
她的聲音啞了一度，像是從喉嚨最深處一點一點擠出來：
“從雙胞胎出生前一個月到現在，你每次碰我，都是為了看她們、抱她們、哄她們。我吃醋。我吃我自己女兒的醋。
今晚你的手隻能是給我。你的嘴隻能是親我。你的這裡——”
她拉著他的手，往睡裙下麵滑，指尖極輕極慢極壞地撓過他手腕內側的血管，那裡正有一道混沌色光暈在她觸碰下極難自持地亮起來，“隻能是想我。”
林歌把她轉過來，低頭看她的眼睛。那雙翠綠色瞳孔裡，映著他眼睛裡已經快壓不住的混沌色光暈。
兩道光絞在一起，像世界樹的根須和龍族的火焰在同一個心跳裡找到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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